雲笈輕輕地反問了她一聲,「母親當真要攔著我,去山寺裡為二爺祈福上香?
尤氏在神佛面前有諸多顧忌,她不敢攔也不能攔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揚長而去。
「大夫人如今行事,越發地不將侯夫人放在眼裡了。」
佟嬤嬤看在眼裡疼在心裡,深深地為尤氏擔憂著:
「不知從何時起,大爺處處地袒護起了大夫人,便是池映也說,大爺對大夫人上了心,就連這次到東莊小住幾日,都要派出侍衛一路看護,生怕侯夫人對大夫人下手。」
「我是顧忌著二爺還要科考入仕,避諱著大爺的鋒芒,才一直隱忍她到如今。」
尤氏狠狠地罵道,「她卻步步地得寸進尺,儼然欺壓到了我的頭上,這叫我如何能忍?」
從被迫讓出北莊,到顧雲笈接管清暉院,及至往來年禮的從中作梗,再到宴請官家夫人時的大出風頭,每一次都在將她往絕路上逼。
她一直都在等,等崔公權考上進士,等崔驪珠嫁進裴家,等一切都妥當了再騰出手來收拾顧雲笈。
可她千算萬算,唯獨漏算了崔則明會看上顧雲笈。
以至於局勢全面失控,倘若顧雲笈誕下了子嗣,以她的謀略再加上崔則明的強勢手腕,何止是崔家是她說了算,便是在朝堂上都沒人能扳倒崔則明。
一步錯,步步錯,滿盤皆輸。
尤氏在不斷的覆盤中,發現只有除掉了顧雲笈,才能讓局勢重新掌控在自己手裡。
「侯爺出面,公權的科考十拿九穩,皇后的孃家欣然做媒,驪珠的婚事年中也能定下來。」
尤氏兇戾了神色道,「我大可放手去做一些事了。」
佟嬤嬤一聽這話便明白了過來。
「出了侯府是再好不過的機會,可是侍衛近身又難以下手,何況大夫人身邊,已然沒有了我們安插的人手。」
「嬤嬤還是太仁慈。」
尤氏眼神怨毒地說,「殺一個人難,殺一群人還難嗎?」
靈山寺香火鼎盛,悠悠鐘聲傳響,滌盪了整座山林。
煙霧繚繞中,雲笈跪在蒲團上,虔誠地向著慈眉低目的菩薩還願。
她敬奉上三柱高香,還願後再次祈願,跪求菩薩保佑顧矜昱一舉高中,光耀顧家的門楣。
隨後跪地三拜,她輕輕地搖晃著籤筒,將一支靈籤甩落在了青磚上。
椿萱將靈籤拾起,雙手呈遞到了夫人跟前。
雲笈拿過那支觀音靈籤細細端看,駭然地白了臉色。
「月寒星稀,舟行無渡,燈燼灰滅,魚龍寂寂——天星下下籤。」
她神思震盪地回不過魂來:前世求的不是上上籤麼,今生怎會如此。
「啐」了一聲,夕葵往地上吐了一口細沫兒,繼而抬腳狠狠地將這口唾沫碾進了塵土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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