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則明不耐地往外驅趕了人,衝著倒酒的丫鬟道:「將海碗滿上。」
顧懷璋被這話氣得不行,偏偏又不能走。
之前就聽說過軍中的將領縱酒行兇,將人活生生打死的案例。
何況這倆人又是朝廷的領兵大將。
真要是醉酒後動起手來,在他的府邸上將對方打了個半死,朝廷追究起來,他第一個難辭其咎。
崔則明盯著裴昀,將碗裡的九醞春一飲而盡。
裴昀絲毫不落下風,端起滿滿一碗酒,仰脖喝了個精光。
緊接著是第二碗,第三碗。
顧矜昱看著兩人不要命地斗酒,沒有行酒令,只是一碗疊一碗地加碼,如此粗暴的比拼酒量,早晚得喝出命來。
他看不下去地出聲攔阻道,「斗酒到此為止,彼此各退一步,都不要再喝了。」
「你個吃裡扒外的豎子。」
崔則明藉著酒勁,甚是張狂地辱罵了顧矜昱道:
「眼看著裴昀醉眼迷離,立時就要敗下陣來,這時候站出來喊停,你端的是什麼心腸?」
「崔大這就開始醉酒說渾話了,看來酒量也不過如此,再來三碗,我定能喝死了你去!」
裴昀大手一揮,又招來了丫鬟倒酒。
又是三碗酒下肚,酒罈很快見了底。
起初一碗接著一碗地灌酒,沒覺出什麼味來,酒水很快就入了肚,待到酒的後勁上頭,便是天旋地轉的昏蒙,排山倒海地襲過來。
裴昀撐不住地將頭磕在了四方桌上,耳裡還能聽見崔則明在對面叫囂。
「這就撐不住了可怎麼行,我還沒和你喝得盡興,拿酒來,繼續滿上。」
丫鬟被叱罵了一聲,瑟縮地將壇底的酒倒進了海碗裡。
崔則明拿起海碗,一碗酒灌下去,直將脖頸澆了個溼透。
他揚手將瓷碗摔在了地上,驚起了趴在桌上的裴昀。
「你別在我面前猖狂。」
裴昀猛地從交椅上站起,拿手指著他謾罵道:「我還沒倒下去,勝負未分,你別得意得太早。」
他說著端起桌上的海碗就要灌酒,許是之前起身太猛,眼前一片黒朦,海碗從手中滑落到了地上,他兩眼一閉就給栽倒了下去。
「裴哥——」
顧矜昱衝過去,將裴昀從地上抱了起來。
崔則明等的就是這一刻,他操起邊上的座椅就朝裴昀狠狠地砸下去,被顧懷璋橫攔地抱住了腰,椅子砸在了裴昀身側,摔得四分五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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