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則明望著那人抽身而去的背影,張狂地說:
「時刻盯緊夫人的一舉一動,稍有異樣,隨時向我上報。」
「末將遵命。」
李修己領了這個差事,往後退出了外書房,即刻派了人手到內院盯梢。
崔則明不願雲笈摻和進這件事中,只是因為敵人藏在暗處,整個事態還不甚明朗,不欲將她再次捲入險境裡。
燒山的那批人早有預謀。
他們提前在山下村子裡落了腳,踩好點後,再往周圍的松木林澆灌上桐油,蓄意地點燃了整片山火,將靈山寺死死地困在火海里。
起初他以為是魏侍郎剷草除根,方才放火燒燬了整座靈山。
後來審訊了黑衣人,發現縱火燒山的另有其人。
這些黑衣人全是死士,斷然不會為了阻攔幾個和尚逃出靈山寺,就縱火燒燬了整片山林,將自己也困死在了局中。
除了雲笈還住在靈山寺周邊的莊子裡,其餘官夫人全都下了山。
這場山火要麼焚燬的是靈山寺,要麼活生生燒死的是雲笈。
而知道雲笈還留在山上且對她懷恨在心的人,只有尤氏。
崔則明沉浸在這大膽而又荒謬的想法裡,但凡尋常人都不會往這方面去想,可他是個瘋子,只要有一絲絲暗害她的可能,他都不會放過。
待到高節按著畫像找到那幾個縱火之人,就能知道他猜得對不對了。
一隻灰鴿撲稜著翅膀從長空俯衝直下,躍窗進了書房,沒了落腳的筆架支撐,它啾鳴地叫個不停,圍著倒地的書案低飛盤旋。
崔則明朝外伸出了胳膊,灰鴿便穩穩地停落在他的小臂上。
他自灰鴿爪下取出一卷信箋,展信看過後,難掩悅色地將紙張攢成團,投到了博山爐上焚燬。
原以為攪渾的是一灘池水,不成想過會是深淵,還把藏在深處的蛟龍都給翻攪了出來,如何能不叫人振奮。
崔則明揮斥了手臂,灰鴿驚掠而起,尖叫地向著窗欞外撲翅而出。
他匆匆出了書房,領著李修己連夜奔赴了大理寺。
明和堂裡一片愁雲慘澹。
尤氏拿著手帕拭淚,陣陣抽噎地向著侯爺哭訴道:
「當初是侯爺說有門路,可以讓二爺成為魏侍郎的門生,從此在朝堂上步步高昇,我才跑到靈山寺裡拜佛祈願,給二爺拿回了那份科考題。」
「誰成想有朝一日會東窗事發,二爺牽連獲罪,被下放到大牢裡關押,而今皇上下令徹查此事,二爺要是被認定了罪名,徹底地毀了仕途,他往後還怎麼活?」
「夠了!」
崔廷晏在正堂裡來回踱步,聞言停下來,狠狠地怒斥了她道:
「這捷徑是你當初非要鬧著去走的,而今出了事,就全賴到了我的頭上,難道是我成心要害老二不成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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