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祖母來了,三太爺也來了。」
崔則明轉頭朝書房外看了過去,哪有什麼人來,冷不防的就讓她從身上退了下去。
雲笈走到崔廷晏身前,欠身朝他見了禮。
「父親,在祖母和宗族長輩到來之前,我絕不會給母親下跪,倘若這次是我錯了,懇請宗族出面,一紙休書將我遣退回顧家,我絕無半句怨言。」
「好一個顧家嫡長女。」
崔廷晏拂袖震怒道,「你這麼想被休棄出府,我便成全了你,管家,去請母親和叔伯們到正堂議事。」
崔則明看著擋在身前的亭亭瘦影,從前只道她會窩裡橫,對長輩唯唯諾諾地應承,在外總是穩持著賢良的作派,不成想她這回倒是不裝了,敢和尤氏正面叫板。
可她拿和離一事作賭注,贏了倒好,輸了他是萬萬不能答應的。
崔老夫人和宗族長老全都被請到了正堂就座。
雲笈雙手執於身前,低眉斂目地站在堂下,待所有人都入座後,她恭敬地喚了人道:
「祖母,三太爺,父親母親,以及各位叔伯,笈兒不孝,煩請各位長輩在聽完我的辯解後,為大爺評評理兒。」
崔則明站在她身後,聽她振振有詞地說道:
「二爺因科考舞弊案入獄,此事本就和大爺無甚關係,背後的緣由如何,父親母親的心裡比誰都清楚,不思省過,反倒將此事遷罪到大爺身上,未免失之偏頗。」
雲笈一心想著和離出府,嘴裡還有什麼口德,聲勢逼人地將不該說的話,都給盡數地說了出來。
崔廷晏當著宗族長輩的面不好訓斥雲笈。
尤氏卻在太師椅上坐不住了,以當家主母的身份斥責了她道:
「公然指責父母的不是,這就是顧家教養出的嫡長女,我也是開了眼界了。」
「撇開顧家的教養不談,母親就說大爺在這事上佔不佔理兒?」
雲笈斷然不會讓尤氏避重就輕,將矛頭轉移到她的教養上。
她就事論事地說:
「大爺脾性暴躁,動輒喊打喊殺,一直不得父親歡心,便是受了冤屈,被父親砸破了頭,他也不曾辯解一句,可我還是要替大爺說一句公道話。」
「什麼是公道?」
尤氏眼含熱淚地痛斥了她說:
「如今二爺在牢獄裡關著,大爺一句話就能將他放出來,偏就是不願去開這個口,非得逼著我和侯爺放下身段,去到清暉院裡苦苦相求,大爺還是不肯鬆口。」
「都是血脈相連的兄弟,大爺怎生得這般無情?不怪侯爺氣怒之下,失手砸了大爺的頭,換作是他人,怕是也咽不下這口氣。」
雲笈拆穿了她的假仁假義。
「按母親這麼說,從大理寺裡將二爺解救出來,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,母親怎麼不去求求大理寺卿,反而還要苦苦地相逼於大爺?」
尤氏被這話懟得面色寒涼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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