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二夫人細心地留意到,崔則明不是一時興起,及至用盡晚膳,他還將雲笈面前的清蒸菜掃盤地清了個乾淨。
回頭再看顧懷璋總是去夾走她面前的菜,有了比對,自是有了失落,這夫君看著溫謙風雅有何用,還不及一介武夫來得貼心。
顧懷璋不知哪裡得罪了自家夫人,淺碟撤下去後,她就沒給過他一個好臉色。
他一心牽掛著科舉之事,待到顧老夫人離席後,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:
「下次的春闈會試,朝廷打算何時開考?」
這話落在了四方桌上,半晌過後,無人應和。
崔則明接過丫鬟遞來的一盞溫茶,淺淺地抿了兩口。
他置身事外地悠悠品茗,冷不防腿上被人輕拍了兩下,抬頭就對上了雲笈眼中的融融笑意。
「琢磨什麼呢,二叔在問你話。」
他不想應付顧家人,裝也不裝一下,直言地回了話道:「下月考。」
顧懷璋見他如此怠慢自己,忽生了一股悶氣,可為了顧矜昱的前程著想,還是按捺著脾性問下去。
「朝廷剛剛查辦了科舉舞弊案,怎麼這麼快就開考?」
「皇上要透過此次的科舉立威,廣納賢士。」
崔則明不緊不慢地道:
「魏侍郎及其黨羽倒臺後,會空出很多要職,朝廷急於開科取士,此次會試將有兩成的學子成為貢士,較之以往翻了四番,一甲進士更是會被皇上提拔重用。」
顧懷璋看了一眼對面的顧矜昱,見他堅毅了神色,顯然是將這些話聽了進去。
「此次科考,還是不是禮部在出題?」
「二叔這是在向我打聽科考題?」
崔則明不鹹不淡的一句話,落在顧家人的耳裡尤為刺耳,尤其是顧矜昱涉嫌科舉舞弊,當下剛剛從牢獄裡放出來。
前廳裡詭異地靜了下來。
「夫君不過是一介武將,能知道什麼科考的事情。」
雲笈安撫地朝顧懷璋笑了笑,出聲解圍說:
「就你這樣還想嚇唬二叔,沒人會上你的當。」
崔則明見她如此袒護顧家,倒是真起了嚇唬她的心思,就看她敢不敢聽了。
「早在鬧出舞弊案的時候,皇上就召集了幾任司業和國子監祭酒進宮,重新擬定了春闈會試題。」
他看著她斂去了笑意,徐徐地道:
「皇上作為此次會試的主考官,所有考題都得經過他的審閱後方能定下來,以我對皇上的瞭解,他會以繼位以來的朝堂政務,作為此次科舉考察的重中之重。」
雲笈目光警惕地看著他,還在猜測他是不是在透露出題的方向,就聽他不嫌事大地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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