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嬤嬤聽了這番刻薄話,經不住心下驚涼,更遑論被如此謾罵的李香琴。
她低低地埋著眼,雙膝一軟就給跪在了清暉院門口,泣不成聲地說:
「表姐有所不知,是爹爹和孃親將我驅逐出府,讓我前來盛京投靠的表姐。」
「投靠我什麼?」
雲笈決計不會讓她踏入清暉院的門檻,更不會讓府邸的下人圍觀著這場熱鬧。
她冷冽地遞了道眼神,花朝便領著夕葵往外走,將周邊園子裡的丫鬟婆子全都遣了出去。
李香琴的眼神慌亂地閃躲著,猶自囁嚅地將話說出了口。
「爹爹和孃親說,當年姑父不幸罹難,表姐領著姑母在李家寄宿了多長時日,就令我在表姐的府上借住多長時日。」
「表妹又不是不曉得,舊時我在外祖家過的是什麼日子。」
雲笈一句話就令李香琴打了寒戰,「真讓表妹住進荒廢的院子裡,過著食不果腹,衣衫單寒的日子,表妹怕是一日也活不下去。」
「表姐捨不得的。」
李香琴楚楚含淚地哭求著她說:
「琴兒被爹孃逐出府邸,無處容身,只能從黔州前來投奔表姐,若是表姐嫌棄,大可給琴兒尋一清貴的子弟嫁了,也好給琴兒留一條活路。」
「我可做不了表妹婚嫁的主。」
雲笈見大舅如此精明,都將算盤打到了她的頭上。
李家即便是家財萬貫,也只是在黔州得勢而已。
商女戶攜帶鉅額嫁妝高嫁出去,能攀附上的權貴,也不過是當地的官僚富紳。
大舅卻貪得無厭,妄想借助崔家在官場的人脈,將李香琴嫁給京師的達官顯貴,一躍躋身為盛京的豪商巨賈。
真當她還是幼時的孤女,可以任由他們一家子人肆意拿捏?
「被爹孃驅逐出府,又隻身一人千里迢迢地遠赴盛京,此事要是傳出去,有損表妹的名節,奉勸表妹還是不要將這些話掛在嘴邊為好。」
「表姐誤會了。」
李香琴急急地辯白道:「琴兒是搭乘李氏一族的商船抵京的,並未有過逾矩之舉,還請表姐明鑑。」
「何時抵京的?」
「昨兒抵達的盛京。」
「商船要裝卸貨物,沒個三五日離不了碼頭。」
雲笈冷情地吩咐了孔嬤嬤道:
「嬤嬤,派輛馬車將表姑娘送回到李家的商船上,交代好船上的舶主,務必將人送回黔州,省得大舅和舅娘回頭再來找我要人。」
「老奴遵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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