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和帝不解地開了口,「葛相這話是何意?」
「據老臣所知,方旬自幼喪父,由母親販賣豆腐將其拉扯長大。」
葛相說起方旬的出身,頗為感慨地道:
「山長見其天資聰穎,將其收入私塾唸書,他十六歲參加童生試,就以一篇治水策論揚名鄉野,一舉考中秀才,後來更是連中兩元,成為臨安炙手可熱的風流才俊。」
他說到這裡,止不住地嘉許道:
「便是如此,方旬依舊固守著清貧,婉拒鄉紳的賓興禮,居於陋室,簞食瓢飲,一心只讀聖賢書,貧而不墮其志,是以老臣才說他當得起天下寒士的表率。」
太傅對此頗有異議,「葛相,科舉向來以文取士,並不以出身寒門來定奪誰是狀元。」
程文公深以為然地點了頭,初心不改地道,「此次的殿試卷,論起經綸濟世之才,顧矜昱理應拔得頭籌。」
參知政事力挺葛相地站了出來,直言稟道:
「皇上,微臣私以為科考重在文以致用,方旬的實政主張直切吏治的要害,見解更為深刻,其格局遠在顧矜昱之上。」
太傅聽著參知政事在殿上一派胡言,吹鬍子瞪眼地說:
「老夫沒記錯的話,鄭大人也是臨安人,莫不是因著同鄉的緣故,鄭大人就偏私袒護起了方旬?」
「太傅此言差矣,真要這麼說的話,顧懷璋在大殿上還救過程文公的命呢,程文公如此力薦顧矜昱,是不是也在徇私舞弊?」
「殿試卷就擺在眼前,孰勝孰汰一眼便知,這事還能做得了假?」
「可微臣就是覺得,方旬的文治主張略勝一籌。」
太傅和參知政事為了辯出誰是狀元,在勤政殿裡爭論不休。
成和帝拿著端硯輕敲了兩下龍案,倆人雙雙閉了嘴,齊齊朝上拱手見禮。
「眾臣們大可就此事暢所欲言,但相互攻擊就有失分寸了,崔將軍對此事怎麼看?」
「皇上——」
葛相緊皺著一雙白眉,坦言道,「顧矜昱是崔將軍的小舅子,理應迴避此事。」
成和帝冷笑出聲,「崔將軍什麼也沒說,葛相又怎知他要袒護顧矜昱?」
崔則明本想置身事外,閒看著這些文官在殿上爭個面紅耳赤。
奈何皇上將他扯了出來,逼得他不得不出面解決此事。
皇上這麼做的意圖,是要扶持寒士入仕。
他又何必和皇上做對,既然要送個順水人情,他便一次將皇上屬意的人選全部抬至高臺上。
「微臣是一介武將,看不出這三張殿試卷孰好孰壞,若是讓微臣做出論斷,微臣認為這一甲三人不分伯仲。」
他說了這些廢話後,話鋒一轉地道:「不過按照世俗常理去判,方旬該為狀元,曾禮屈居榜眼,顧矜昱榮膺探花。」
程文公一聽便知崔則明是來攪局的,如何能應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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