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笈看著聞箏收下了那隻白玉鐲子,心裡一下就有了數。
她看著牆上掛著的書法,經不住起身走了過去,細細地觀摩道:
「這副《多寶塔碑》,是誰的書法?」
「小女不才,讓崔大夫人看笑話了。」
聞夫人從透雕靠背玫瑰椅上起身,徐徐地走至她身後,謙遜地提道:
「箏兒七歲學書,十歲讀前人筆論,十二歲師從書法家周英英,傳習其筆法專攻楷書,拙劣之作,還請崔大夫人指正。」
「聞姑娘的筆法筋肉豐滿,行文剛勁有力,頗有顏筋柳骨之風。」
雲笈不吝讚許地道:「之前套玉鐲的時候,我無意摸到聞姑娘指腹上的厚繭,定是下過一番苦功夫,聞姑娘才會寫出如此字內精微,字外磅礴的書法。」
聞箏聽了這話,臉頰騰起了灼灼的熱意。
「崔大夫人謬讚,箏兒愧不敢當。」
「聞姑娘素日里都習些什麼字帖?」
雲笈沿著牆上的書法看過去,移步地向書架走去。
聞箏乖巧地跟在她身後,恬靜地說:
「回大夫人話,除了《黃庭經》《樂毅論》等名帖,還有《香閨秀翰》《玉臺名翰》等合集,箏兒都有臨摹過上面的書法。」
「看過真跡的拓本麼?」
「舊時確有看過一兩本真跡的拓本。」
「偏好哪些大家的書法?」
「歐陽詢。顏真卿。柳公權和趙孟??的楷書。」
雲笈站在紫檀書架前,目光匆匆掠過架上的一冊冊藏書。
她賞其書法,觀其藏書,大抵就能知曉聞箏的品味如何。
「顧家書閣裡有本顏公的《廬陵集》真跡拓本,他日得閒,邀約聞姑娘到顧府鑑賞書畫如何?」
「箏兒樂意之至。」
雲笈往另一側的書架看過去,見聞箏似是緊張了神色,隨即就聽到她僵笑地說:
「崔大夫人,要不要過去一起品茶?」
「嬸孃和聞夫人正說到興頭上呢,晚些時候再過去打攪她們。」
雲笈隨意尋了個藉口往書架上看去,在一摞摞沾染塵灰的藏書裡,一眼就看到了那冊書皮明淨的典籍。
顯然這書是常翻常新,不知出於何故,被臨時強塞進了這一排書架裡。
「這是何書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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