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笈驚慌而起,連忙將衣裳穿戴齊整,疾步走到了廂房門口。
她出到門階上,一眼就看到了背抵在廊柱上苦苦支撐的裴昀。
花朝站在庭院裡進退兩難。
她見裴小將軍似是中了毒,不知是該施以援手,還是要將他驅逐出去,以防他損害了夫人的名節。
雲笈見裴昀漲紅著一張臉,汗如雨下地打溼了圓領袍服的衣襟,再對上那迷亂的眼神,她怎能不曉得他中的是什麼毒。
「花朝,將裴小將軍扶進屋裡。」
裴昀粗粗地喘著氣,朝花朝擺了手,強撐著最後一絲神智說:
「笈兒,你不該管我。」
雲笈不可能對他見死不救。
春藥無解的話,他會發瘋地解開自己的衣衫,在外頭癲狂地肆意胡來,及至最後暴斃而亡。
像他這麼秉性剛烈的人,與其被人看盡了醜態,不如一刀殺了他還來得痛快。
她疾步走過去,推開了兩扇院門,站在門廊下衝他說道:
「你進屋裡去,大夫很快就會趕過來,我就站在這院門口,沒人敢說你我的半句閒話。」
裴昀知道她在給自己挽回最後一絲顏面,沙啞了聲音道:
「大夫來了也沒用,這毒非苟合不能解。」
「那你想怎麼解?」
雲笈聲聲逼問著他,舊時的情意翻湧上來,而今再次面對面,兩人無端地鬧到了這個份上,竟是如此的不堪。
打從她被淋溼衣衫起,便一步步地中了尤氏的圈套,以至於她明知道留他下來會毀了自己的名節,也要執意救他。
裴昀靜靜地看著她,眸眼中翻騰的慾望愈發的熱烈,他額頭上繃出了青筋,極盡剋制地說:
「笈兒,離我遠遠的,有多遠就走多遠,不要救我。」
雲笈見他如此冥頑不化,當即命令花朝從深井裡打了一桶水上來。
她提起木桶,揚手就將半桶水盡數潑在了他的身上。
裴昀渾身一凜,整個人都清醒了幾許。
「醒了麼?」
雲笈喝罵了他一聲,遙遙地指著東廂房道,「進去,待到下毒的人找過來便有解藥了,裴昀,我一定會救你。」
裴昀不知是被她罵醒了,還是被她的眼神給震懾住了,跌跌撞撞地起身,直往廂房而去。
花朝試圖過去攙扶他進門,被雲笈伸手給攔住了。
她見他神思渙散,怕是藥效已然發作,萬一他對誰都難以自持,眼下花朝過去無異於羊入虎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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