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笈沒有回應椿萱的疑問。
椿萱眼巴巴地又望向了二姑娘,迫切地想要知道二姑娘為何看中的是狀元郎,而不是左公子。
崔淑華見事已至此,撐著菲薄的臉面,如實相告道:
「其實我在金銀鋪裡見過方公子。」
夕葵和椿萱撅著臀走了過來,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側,儼然一副替她出謀劃策的關切模樣,聽她繼續說下去。
「那時我在二樓,瞥見他看上了一支折股花卉紋鈿頭釵,掌櫃和他議價,從紫金青金。銀胎包金說到了銀鎏金,他還是買不起,後來掌櫃都不搭理他了,他還站在那裡遲遲不走。」
「我尋思著這窮書生怎麼這般執拗,站到窗欞邊,隱隱地聽到他對著那支頭釵自語,『母親得了這支簪子,滿頭華髮就能生出花來』,一時頗為觸動,遂讓掌櫃鑿空了銀簪,以半兩銀子的低價將簪子賣給了他。」
「謁師宴上他給我行插釵禮,送的就是這支簪子,看似不值什麼價,卻是他能拿出的最貴重的心意,不論才華相貌如何,單是這品性,我是認可他的。」
夕葵眼中滿是自得的笑意,頗為讚許地點了頭。
椿萱猶不死心,還在一旁弱弱地問著:
「二姑娘當真不考慮左公子了?」
「我讓雲珊妹妹幫我四處打聽了左公子的底細。」
崔淑華頗有主見地說,「他有一個青梅竹馬的表妹,自幼與他私交甚篤,怕是他因著大哥的權勢,方才求娶的我。」
椿萱不依道,「那狀元郎也會因著大爺的權勢,前來求娶二姑娘呀。」
崔淑華輕輕地搖了搖頭:
「那支折股花卉紋鈿頭釵,原就是他送給母親的簪子,我更願相信他是在謁師宴上臨時起的意,才將簪子轉贈於我,而不是蓄謀已久。」
她說到最後,止不住地自憐,「可我如何想的不打緊,這婚事還是父親做主說了算。」
夕葵從旁提了一嘴,「大夫人也能出面說了算。」
三人不經轉了頭,眼含熱切地朝大夫人看了過去。
雲笈默默地聽著二姑娘的心裡話,由衷地感到了欣慰。
二姑娘如今看人的眼光,不再是浮於光鮮的表面,而是能清醒地窺見人心,如此遠見,便是將來嫁出去,她亦能在後宅過好自己的日子。
當初聽說方旬給二姑娘行了插釵禮,她便屬意將二姑娘嫁給狀元郎。
不僅僅是因著前世的方旬成為了一代名臣,更是因著他修身齊家的品行備受推崇,卻一直未見娶妻。
偏偏此生如此唐突地對二姑娘示好,由此可見,他對二姑娘是真的歡喜到了骨子裡。
「侯爺極為看重門第,方旬出身寒門,怕是入不了侯爺的眼。」
雲笈坦言道,「侯爺看中的女婿是左序。」
崔淑華如何都左右不了自己的命運。
她在父親的面前說不上話,父親讓她嫁給誰,她便只能嫁給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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