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理帳。」
雲笈生怕他臨時起意,走過來翻看她的史料,忙扯了別的話道:
「李姨娘懷有孕身兩月餘了。」
「她懷子嗣幹我什麼事?」
崔則明心氣不順地駁斥了她道。
雲笈將滿桌的史料堆疊在一起,順著他的意道:
「我亦是這般認為,明明懷的是二爺的麟兒,李姨娘跑來衝我發的什麼威,倒像似懷的——」
她有意拖延地頓住了話頭,趕忙收起了剩下的那幾冊史料。
崔則明滿眼警惕地看著她,「不能說的話,別給我往外渾說。」
雲笈收起了所有的史料,連同手札一起端放在身前,釋然地衝他笑得那叫一個討好。
崔則明料到她是在敲山震虎,提點他莫要在外面恣意胡來,整出個妾室再連帶著懷上子嗣,像李香琴一樣上門來向她施威。
他見她再沒往下胡說,似是服了軟,經不住憐惜了她一二。
「李姨娘那邊,我會派人過去傳話,令她再不敢上門欺壓你。」
雲笈微微訝異地看著他,不知何人說她被欺負了,他聽了這話,倒是真給信了。
她見他不耐地瞟了一眼過來,趕忙領了他的情道:「嗯。」
崔則明看著她面前堆疊的一沓「帳簿」,繼續問道:
「什麼帳要這麼攤開一起看?」
「侯府的底帳。」
雲笈信口胡扯地說,「我對比著十來年前的帳簿,看看侯夫人有沒有藏匿或是吞沒府邸的公產。」
「找到紕漏了?」
「沒有。」
「你這樣查帳,能發現紕漏才怪。」
崔則明朝她伸了手,「把那一沓帳簿拿過來,我教你怎麼看。」
雲笈在那一刻慌了神,不過轉瞬間便冷靜了下來。
「大爺信不過我的掌家本事,不如將這些核帳庶務全都攬了去,也省得我每月再到大爺的跟前報帳。」
「教你還不樂意?」
「就大爺這易怒的性子。」
雲笈當下不好惹惱了他,婉轉地道,「沒教上兩句,就得嫌棄我笨手笨腳,再繼續教下去,怕是會將自個兒氣個半死,大爺這又是何苦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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