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鶴桉沒有立刻鬆開她。
只是低頭，看著她那顆依舊低垂著的毛茸茸的腦袋。
聲音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認真：“祁明嬌，我剛才說的話，不是在開玩笑。”
“聞家向來只有喪偶，沒有離婚這一說。從我拿到那兩本結婚證的那一刻起，我就沒想過要跟你離婚。我跟你結婚，是真心的。”
祁明嬌依舊低著頭，沒有看他，但她抓著他衣袖的手指，微微收緊了一些。
她沉默了很久，才悶悶地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鼻音：“……我心裡亂糟糟的。”
聞鶴桉看著她那副不知所措的樣子，目光軟了下來。
他沒有逼迫她，只是輕輕扶著她的肩膀，微微俯身，低頭湊近她的臉，試圖去看她那雙向來張揚，此刻卻躲閃著的眼睛：“我知道。所以我給你時間，讓你好好考慮一下我們的關係，好嗎？”
祁明嬌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。
眼前是近在咫尺帶著認真和期待的眼睛，心跳忽然漏跳了一拍。
她別過頭，試圖避開他過於專注的視線，耳根卻不爭氣地紅了起來，一直蔓延到脖子根。
祁明嬌伸手推開他的臉，語氣帶著一種罕見的彆扭的害羞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！你趕緊去上班吧！都幾點了還在這裡磨蹭！”
聞鶴桉被她推開，也不惱，只是低低地笑了一聲。
直起身，轉身走向洗手間，準備洗掉臉上那些被她畫上去的傑作。
過了一會兒，洗手間裡傳來了他略帶無奈的聲音：“……祁明嬌，你這水彩筆，是防水的嗎？”
祁明嬌愣了一下，隨即想起自己昨天買的那盒水彩筆，好像是某品牌的“長效持久、防水不脫色”系列。
她心虛地縮了縮脖子，小聲回答：“……好像是防水的。”
洗手間裡沉默了片刻。
然後聞鶴桉走了出來，臉上那些被畫上去的烏龜和王八，只是被水沖淡了一些，變成了模糊的色塊，但輪廓依然清晰可辨，像一幅抽象派的失敗作品。
他站在洗手間門口，看著祁明嬌，沒有說話，只是用一種“你看你乾的好事”的眼神，無奈地看著她。
祁明嬌看著他臉上那些糊掉的色塊，想笑又不敢笑。
最後只能憋著笑，別過頭去，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。
聞鶴桉就這樣頂著那張被畫滿了模糊色塊的臉，去了公司。
當他走進聞氏大樓的那一刻，整個一樓大堂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前臺小姐看到他，手裡的筆直接掉在了地上。
路過的部門經理看到他，手裡的咖啡杯差點沒端穩。
所有人都在用一種“我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”的震驚表情。
目送著他們那位素來以冷峻嚴謹著稱的聞大總裁，頂著一張彷彿被幼兒園小朋友當作畫布的臉，面不改色地穿過大堂，走向總裁專用電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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