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平時在節目裡雖然對選手很直接,卻對粉絲很隨和,但此刻他把主動權完全交給了馬特。
領班立刻轉過身,對那個服務員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。
服務員的臉漲紅了一下,嘴唇動了動,但領班沒有給他爭辯的機會,朝後廚的方向揚了揚下巴。
服務員把選單往胳膊底下一夾,快步消失在廚房通道的門後面。
「三位這邊請。」領班親自拿起三本選單,把三人領到了大堂正中央靠窗的一個半圓形卡座。
這個位置頭頂是餐廳最大的一盞水晶吊燈,燈光灑在深紅色的皮墊上,窗外的街景在夜色裡亮著暖色的霓虹。
他親自把選單逐一開啟遞到三人面前,又親自往桌上的玻璃杯裡倒滿冰水,然後退後一步,微微欠身:「我馬上安排另一位服務員來為三位服務。今晚的酒水由餐廳贈送,請幾位隨意。」
等新換的服務員——一個深色皮膚的年輕女孩——倒完水暫時離開之後,馬特端起冰水喝了一口,把玻璃杯擱在桌上,看著林遠。
「在這種餐廳,什麼位置坐什麼客人,是有講究的。他把我們往角落裡引,不是因為那邊涼快。他是在按他的分類標準把人往不同區域分配。
我不是說你要找他麻煩,但如果剛才我沒說話,咱們今晚就坐在那個破牆角聞著洗潔精味吃飯了。」
道格在旁邊把餐巾攤開鋪在膝蓋上,點頭附和:「他說得對。這種事你越不吭聲,他們越覺得理所當然。不是找你麻煩,是告訴他——我看得懂你在幹什麼。」
林遠端著冰水喝了一口,搖了搖頭笑了一下:「我看出來了一些,只是不想惹事。剛來美國那會兒,在快餐店被人把零錢拍在桌上不往手心裡放,去銀行開戶被多問好幾道手續,這種事碰得多了。
一開始是不知道該怎麼反應,後來是懶得反應。」
「但現在你不是普通留學生了。」道格把靠在椅背上,認真地看著林遠,「你是這個國家最頂級的鍛造節目冠軍。以後還會有更多人認識你,你的臉會出現在電視上。雜誌上。影片網站上。
你今天可以不吭聲,但你得習慣一個事實——你已經不是那個需要忍的人了。」
「不說這個了。」林遠把選單合上,換了個話題,「說起來節目什麼時候播?我家裡人那邊可都等著看我上電視呢!」
道格顯然也沒打算在剛才那個話題上繼續糾纏,順嘴接過了林遠的話:「這周已經開始播了。但你的那一集被放到了後面。
製片人說,你參賽的那幾集是這一季的高潮部分,剪輯的時候他們內部就吵了很久。
有幾段拍得太精彩,幾個評委的表現也完全失控,他們在猶豫要不要剪掉一些評委失態的片段,但最後都沒捨得剪。
所以他們決定把你的集數往後排,不會在一開始就播出去。」
「那大概什麼時候能播?」
「再過幾周。具體日期製片方還沒定,但我估計不會太晚。節目組已經在預熱了,預告片裡放了幾個你工位上的鏡頭——模糊處理的,沒露臉,但有些刀友已經猜出來這一季有個華人選手很能打。」道格說到這裡咧嘴一笑,「你家那邊能收到美國的電視節目嗎?還是你打算翻錄了寄回去?」
「我爸會翻牆。」林遠說。
道格愣了半秒,然後發出一聲低沉的。毫不收斂的大笑。
旁邊幾桌客人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,他毫不在意:「你爸為了看兒子上電視專門學的翻牆?這比節目裡任何一個選手的故事都有意思。」
然而林遠卻眼神有些飄忽的回了一句:「並非……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