憂鬱症發作的時候,他抱著她,嘴唇貼在她耳廓上,聲音低啞,一遍一遍叫著“昭昭”。
就算後來他走了,那些低啞的輕喚仍是她最懷念的聲音。
直到那天在楓林道,她才知道,他叫的“昭昭”,不是她。
那天的後來她進了警局,面對高強度的訊問,沒有時間傷感,現在再次提起這個名字,忽然喘不上氣了。
她腦子不禁在想,那些年他把她箍在懷裡,下巴抵著她發頂,叫她名字的時候,眼睛裡看見的到底是誰?
他吻她的時候,嘴唇是落在了她身上?還是穿過她,貼上了另一個人的影子?
她一直以為是自己不夠好。
不夠漂亮,太木訥,不會說讓他高興的話,家境太差,不然他不會連分手都用那麼決絕的方式。
他走後那兩年,她學化妝,學做飯,學著跟朋友交往,學著變優秀。
現在她知道了,他給過她的溫柔、耐心、每一個讓她心動的瞬間,沒有一分一毫是真正屬於她的。
她不過是個容器,盛著他對另一個人的愛。
她從來沒有被愛過。
小時候鄰居家電路起火,媽媽為了救她,死在大火裡,本來該死的是她。
喬振平說得對,她就該去死。
包間裡,看著她眼眶通紅,談崢喉頭一緊,抬手端起啤酒瓶,仰頭灌了大半瓶。
空氣安靜得發滯,飄動的浮塵都像被釘住了。
然然看看這個,又看看那個,抿著小嘴,眼睛裡滿是好奇。
“行了。”談崢把酒瓶往桌上一擱,“不叫就不叫,老子又不是沒得叫——陶陶,叫陶陶行了吧。”
“什麼?誰叫陶陶?”沈默言毫無預兆地推門進來。
喬昭擰起眉心:“你怎麼來了?”
沈默言一把握住她手腕:“告訴我,還誰叫陶陶?”
還誰?
對了,顧清許小名叫陶陶。
看著沈默言繃緊的視線,喬昭心頭警覺。
還沒等她編出話來,談崢一把拎起然然:“他叫陶陶。”
沈默言轉過頭,盯著然然:“小朋友,告訴叔叔,你叫什麼?”
然然大眼睛撲閃兩下,一拍小胸脯:“小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,章浩然是也,小名——淘淘。”
“這樣啊。”沈默言微微籲出一口氣,說不上來是緊張還是輕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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