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朵聽一組。手裡寫一組。腦子壓一組,不就行了?
全程零中斷。零失誤。零疏漏,屬於非人類中的非人類。一般人別說聽寫,你讓他抄都能抄錯。
老周還很謙虛的表示,一般一般,軍區第三。
李衛東勉強合格,只能穩定在每分鐘100組。王學文每分鐘八十組,被划進不合格一欄,跟老周差了將近半個報社。巴圖最差,他從來沒超過50,屬於新手剛入門。
每次測驗完,他都會死死盯著自己那張錯誤率奇高的記錄紙,然後默默戴上耳機繼續練。
不過在報務員手跡識別上,巴圖很有天賦。每個報務員按電鍵的節奏。力度。間隔都不同,像指紋一樣獨一無二。
巴圖還能聽音辨人。聽一段陌生電報,就知道報務員是誰。即便在干擾環境下,依然能認出來。甚至對方故意改變節奏。偽裝力度,在他耳朵裡也沒用。
有時候,他甚至會說:「這人今天心情不好,按得比平時重。」
如果說抄收速度還能勤學苦練,那手法識別基本靠天賦。有就是有。沒有就是沒有,這玩意兒強求不得。
「果然,能被選來的都不是泛泛之輩。」李衛東暗暗感嘆。
旁邊的王學文有些沮喪,他在心裡給自己加油鼓氣:「我是動腦子的,我的長處不在這兒。」
然後,理論考試他就被李衛東碾壓了。李衛東的記性不是好,而是過目不忘。
第一階段培訓結束的時候,王學文終於徹底認清了一個現實:這間宿舍裡,沒一個省油的燈。李衛東和巴圖,一個種田一個放羊,那都是給外界看的偽裝罷了。
他把被子蒙在頭上,默默決定明天早起半個小時練抄收。
生活上,王學文也悄悄把自己的傲氣收了起來。吃飯時也不再和老同學聚在一起,而是端著飯盒主動湊過來。
巴圖有時用磕磕絆絆的漢化講草原上的事,他偶爾插兩句嘴。四人之間的稱呼也從客氣生分的同志,慢慢變成了老周。學文。巴圖。衛東。
六週的補課終於結束了。教員難得發了一次善心,給了半天休息。
宿舍另外三個約著去街上轉悠,李衛東沒去,轉頭又鑽進了閱覽室。雖然每天都要聽新聞廣播,但有效資訊很少,完整版還得看報紙。
軍區閱覽室比師部那間大得多,國內各類報刊都有,甚至還有《參考訊息》。
李衛東拿著報價,手指從標題上緩緩劃過:「友誼第一。比賽第二」「美國桌球代表團抵達北京……」
人民日報頭版,登了巨幅會見照片和長篇報導。雖然同版面還有其他國家的桌球代表團,但誰是主角誰是配角,一目瞭然。
翻開畫報,上面還有美運動員遊覽長城。參觀故宮的照片。陽光很好。磚牆很舊,故宮這座破院子還沒翻新。
有的報導配著社論標題:「革命外交路線的偉大勝利。」
「在看報紙?」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。
李衛東沒有回頭,立刻轉身敬禮:「首長好。」
參謀長走到他面前,拿起他剛才翻的畫報。隨手翻了翻,目光從畫報上投過來:「怎麼樣,有什麼心得體會?」
「這是我能說的?」李衛東暗自腹誹,面上卻不露分毫。
他眨了眨眼睛,不假思索的說:「課程很充實,學到了很多知識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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