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秘籍？！”
肖襄的驚呼聲在寂靜破敗的道觀前顯得格外響亮，連忙捂住嘴，鬼鬼祟祟地朝西周茂密的草叢和林木張望。
李淵看著她那副做賊心虛又難掩興奮的模樣，忍不住失笑，屈指輕輕彈了彈手中拆油紙包導致書上沾著的香灰：“淡定點兒，我的肖領導，看這藏東西的地方和這包裝的仔細勁兒，更像是道長有意留給後來人的，不是咱們偷搶來的。”
“哦哦，對哦！”肖襄鬆了口氣，拍拍胸口，隨即好奇心像貓爪一樣撓著她，立刻湊得更近。
“我來看看書上寫了什麼絕世神功！你先看看信上寫了啥，萬一是說明書或者注意事項呢！”她語氣雀躍，充滿了發現寶藏的激動。
李淵看著她急切的樣子，無奈地搖搖頭，將書遞給了她，又將那份信箋拿起小心展開。
而肖襄則像捧寶貝似的接過了那本薄冊，入手只覺得紙張乾澀，她動作不由得放輕了許多，生怕一不小心就弄壞了這“古董”。
信紙是那種老式的豎排信箋，字是用毛筆寫的，小楷，字寫的很好，李淵這種門外漢都能看出筆畫間透著一種沉靜與蒼勁。
李淵凝神細看，臉上的輕鬆神色漸漸收斂，眉頭微微蹙起，看完後，他沉默了幾秒，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“怎麼了，怎麼了？”
邊上的肖襄立刻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，也顧不上細看書了，連忙抬頭追問，“信上寫了什麼？是不是有什麼不好的訊息？或者修煉這秘籍需要自宮？還是修行了不能取老婆？”
她腦洞大開，表情變得緊張兮兮。
李淵被她後半句逗得哭笑不得，將信紙遞了過去，順手從她那裡接過了那本古書：“你想哪兒去了……你自己看吧，這本書，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樣。”
肖襄狐疑地接過信紙，低頭看去，嘴裡還小聲唸了出來：
“餘，清虛子，民國三年生人，幼時家貧，蒙師父不棄，收入通古山玄雲觀門下，得授粗淺呼吸吐納、強身健體之術，彼時，觀中尚有師兄弟五人，雖清貧，亦有其樂。”
看到這裡，肖襄點點頭：“哦，道長是民國生人，那豈不是活了一百多歲？真是高壽啊！”她語氣帶著敬佩。
但接著往下看，她的聲音低了下去，語調也變了：
“然，山河破碎，倭寇入侵，烽火連天，安有完卵？師父率我等下山，入世救人，輾轉數載，師兄弟或歿於戰火，或傷重不治，或散於亂世……及至倭寇敗退，山河重光，餘拖著殘軀歸山，師父己羽化，觀亦破敗，昔日嫋嫋香火，朗朗經誦，終成絕響。”
肖襄唸到這裡，聲音有些哽咽，她能想象那是怎樣一幅慘烈的景象，一個原本寧靜的小小道觀，如何在時代洪流中被衝得七零八落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繼續看：
“後，天地翻覆，動盪頻繁，所收之人盡皆散去，道統愈發凋零，餘心灰意冷，獨守荒觀，苟全性命於亂世，唯以師父所傳呼吸法門，日日打坐，打磨這殘破之軀，幸得國家安定，竟也勉強延壽至今。”
“近日，餘感大限將至，油盡燈枯，回首一生，飄零如絮，於國於道，皆無所成，唯餘憾事。然，師父所傳法門，仙法蒙塵，亦有強身健體、延年益壽之效，若隨餘埋沒，心實不忍。”
“故此，餘將師門所傳抄錄一份，連同餘一生修行此法的些許心得體悟，藏於香爐之下，留待有緣。”
“然，需謹記！”肖襄屏住呼吸。
“世間早己無靈，修行路斷！此書所載，修行之法不可用，僅打熬筋骨、蘊養氣血凡俗法門可用，最多令人身康體健，耳聰目明，壽至百載或有可能，然絕無移山倒海、長生久視之能！萬不可沉迷虛妄，徒耗光陰！”
“若得此書，望善用之，強己身，助良善，足矣。”
“清虛絕筆。”
信的末尾，沒有日期，只有那個道號，筆跡略顯虛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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