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算把國庫的銀子、內承運庫的銀子全拿去買糧,恐怕也不能賑濟災民十之一、二十之一。”
“依我看,朝廷應普免北方諸省一年的稅賦。”
司禮監秉筆黃錦聽不下去了:“百姓都快病死、餓死了。免除他們的稅賦有什麼用?”
嚴嵩沉默不言。
徐階插話道:“不光要普免北方諸省稅賦,皇上還應下罪己詔,安撫民心。”
呂芳怒了:“災情急如星火。我說句大不敬的話。是普免稅賦的公文當吃當喝,還是罪己詔當吃當喝?”
徐階接話道:“皇上下罪己詔,以誠感動天地。說不定天地有靈,會讓災荒散去。”
嚴、徐兩黨的官員開始了鬥嘴皮子。雙方在值房內吐沫星子橫飛。
他們相互攻訐,他們藉著災荒想為自己謀取利益。
就是拿不出應對災荒的法子來。
彷彿在他們看來,災民就是一個可多可少的數字而已。
大太監呂芳失望的走出了值房。他回頭望了一眼烏眼雞一般噴吐沫的官員。心中竟生出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話:這大明朝,我看要完!
過了月餘,大批北直隸的災民湧向京城。
五城兵馬司封堵進城的災民,人手不夠。
沒有辦法,錦衣衛這群皇家緹騎竟到了各城門,幫著封堵災民。
趙錢火急火燎的找到了陸繹:“少掌櫃。”
陸繹面露怒色:“不是讓你們這些千戶帶著人各自去一門嘛?你怎麼還沒走?”
趙錢有些發急:“少掌櫃,去是要去的,但要先做一件事。”
“想要強闖城門的災民中,有不少都已經得了瘟疫。咱們得用白布浸酒,蒙在臉上,才能避免染上瘟疫。”
“不然瘟疫一旦上了袍澤們的身,袍澤們再回到京城各處,一定會導致瘟疫流行京城!”
陸繹若有所思:“嗯。你說的有幾分道理。”
趙錢又道:“不光咱們錦衣衛要以白布浸酒蒙面。負責城門衛戍的京營士兵、五城兵馬司兵丁亦要蒙面。”
陸繹道:“好,我這就去找咱們大掌櫃。讓他跟京營和五城兵馬司的人打招呼。”
就在此時,劉守有走了進來:“少掌櫃。大掌櫃讓趙錢去衛衙,說是有重要的差事吩咐。”
趙錢跟著劉守有,去了錦衣衛本衙,找到了陸炳。
陸炳道:“內閣那邊扯皮了小一個月。終於有了個結果。國庫出銀兩百萬兩,內承運庫出銀一百五十萬兩,共計三百五十萬兩,拿去江南買糧,運到北方賑災。”
“災民這麼多。這筆銀子即便全換成糧,也不夠北六省的百姓們分。故而,朝廷已經定下大政,優先保北直隸的百姓。”
“北直隸是天子腳下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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