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錢壓低聲音:“活兒這不是就來了嘛。”
朱希孝想要上前拿下那和尚,卻又被趙錢攔住:“不急,且聽他怎麼說。”
和尚又道:“諸位,我們隆福寺的智慧大師掐指一算,大震之後,瘟疫一定會傳到京城。”
“京城丁口,恐有一半兒要死於瘟疫!”
“智慧大師與三十六位高僧齊齊唸經祈求佛祖。佛祖慈悲為懷,降下了佛光。”
“智慧大師藉著佛光,給九百九十九塊佛牌開了光。只要帶著開過光的佛牌,就能躲過這一場大災。”
這和尚的騙術並不高明。
但茶館內卻有一群人詢問如何求得佛牌,躲避大災。
趙錢心中暗道:真如古聖賢所言——不要低估朝堂的殘酷,不要低估文人的無恥,不要低估百姓的愚昧。
和尚見時機成熟了,開始兜售佛牌:“只需給本寺捐助白銀百兩,便可以感動佛祖,由小僧代佛祖賜下佛牌。”
一個打扮體面的中年人正要掏銀子買佛牌。
趙錢終於忍不住了:“朱希孝,上去把這妖言惑眾、誆騙錢財的妖僧拿下!”
且說西苑內閣值房。
內閣閣員、六部堂官、部院大臣、司禮監諸秉筆齊聚一堂。
首輔嚴嵩閉著眼。次輔徐階則凝望著值房的頂棚出神。
嚴、徐兩派的官員一言不發。
司禮監掌印呂芳有些發急:“諸位,你們倒是說句話啊!該如何賑災?!”
徐階此事表現出自己“賢”的一面來:“當務之急,是由戶部撥款,從江南買糧北調。百姓是大明的根本。救百姓就是救國本!”
徐階這是要藉著這場大災發一筆橫財。他早就受益江南的世族大地主們,聯合抬高糧價。
嚴世蕃是個炮筒子脾氣。他大喝一聲:“徐次輔,別擺你那賢臣譜兒了!還當務之急。我問你,戶部存銀還剩下多少?夠買糧食救北方上千萬災民的嘛?”
徐階道:“戶部國庫存銀不夠,可由皇上的內承運庫撥銀子補齊嘛。”
司禮監秉筆陳洪冷笑一聲:“呵,我就曉得,有些人要把主意打到皇上的內庫上。”
徐階大義凜然:“自古民為貴,社稷次之,君為輕。何況錢財乃是身外之物,皇上富有四海,何必在意小小的內庫?”
一眾徐黨清流紛紛附和。
嚴世蕃怒道:“好啊!我也上奏疏,讓皇上開內承運庫撥銀子買糧。”
“我聽說徐次輔家裡是松江最大的地主。華亭糧庫裡堆滿了徐家的大米。我都不說讓你慷慨解囊,無償捐出存米。”
“就只讓你按豐年平價賣糧。你賣不賣?”
徐階冷哼一聲:“朝議就是朝議。不要胡亂攻擊重臣。我什麼時候成了松江最大的地主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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