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錢高喊了一聲:“卸糧!”
無數漕幫二郎划著接駁船,從糧船上運出一袋袋糧米。
趙錢道:“這件喜事是,徐家前一陣被倭寇擄走了整整一百萬石糧米。被我在海上搶回。”
“這批糧米如今全在吳淞口碼頭!”
徐瑛目瞪口呆。片刻後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:“你說這一百萬石糧米是我徐家的?”
趙錢皮笑肉不笑:“是從崇明島海域搶回來的。”
徐瑛橫眉冷對趙錢:“趙錢,你欺人太甚了吧?”
趙錢笑道:“徐三公子怎麼動怒了?我替你們找回倭寇擄走的百萬石糧米,你應該高興才是啊。”
“難道說,這批糧米不是倭寇劫走的,而是徐傢俬囤的?”
“不會吧,不會吧。徐家一向以家國大義為重。徐次輔天天在朝堂上教導百官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。徐家怎麼可能在大災之年囤積居奇?”
“這不是發國難財嘛?”
“堂堂徐家怎麼可能做出這等豬狗不如的事情來?”
趙錢一句話把徐瑛懟的啞口無言。
徐家的招牌是“仁義”二字,徐階在朝堂上的身份標籤是“賢相”。
發國難財這頂大帽子,徐家帶不得,徐階帶不得。
徐瑛沉默良久,權衡利弊。片刻後,他咬牙切齒的說:“對,是我徐家的囤米被倭寇搶走。多謝趙千戶幫忙尋回。是否該完璧歸趙,將糧米運回我徐家的糧倉?”
趙錢道:“我奉旨來江南購米救北直隸百姓的命。如今既已找到百萬石的存米,自然該照著章程收購。”
“我不讓徐家吃虧。災年時,江南米價七錢銀子一石。我按七錢銀子購買貴府的這批糧米。”
“一共是七十萬兩銀子。我這就讓人送銀子過來。咱們錢貨兩清。”
徐瑛怒道:“自古買賣講究一個你情我願。你還沒問我徐家願不願意賣呢。”
趙錢裝出一副震驚的表情:“什麼?徐家還有可能不願意賣?絕對不可能!”
“徐閣老這樣的大賢相,怎麼會坐視北五省災民活活餓死呢?”
說完譚綸上前,將王知縣簽字畫押的那份證詞卷宗交給了徐瑛看。
譚綸沒有說話。
趙錢亦是沉默。
他們的態度很明顯:你不平價賣米,我們就把這份證詞交到朝廷裡去。看到時候是誰丟人!
看到時候扒下的是誰的道德褻褲。
徐瑛的腦門冒出了冷汗。整整一百萬石糧米啊,只需囤上兩三個月,就是三百多萬兩白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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