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巨頭之間從不輕易喝酒,除非遇到大事。
呂芳笑道:“早就聽聞貴府的百花仙酒醇甜回甘。閣老,賞我幾杯吧?”
嚴嵩連忙道:“呂公公這是說哪裡的話。您能來我府上喝酒,是給我這條朝堂老狗面子。”
嚴嵩能縱橫朝堂數十載,臉皮厚是他的為官訣竅之一。
他竟在呂芳面前自稱“朝堂老狗”。頗有幾分自嘲的意味。
嚴嵩轉頭吩咐嚴世蕃:“去,取一罈百花仙酒來。”
趙錢連忙起身:“這等事還是小的去做吧。”
說完他轉身就要離去。
嚴嵩卻拽住了他的衣袖:“你坐著。不管你是小人還是大人,今日你都是我嚴府的客人。哪裡有讓客人自行取酒的道理?那不是失禮了嘛?”
嚴世蕃頷首:“義弟,你就好好坐著吧。我去去就來。”
趙錢無奈,只得再次坐下。在兩位朝堂巨佬面前,他一個字也不敢多說。
呂芳指了指趙錢:“閣老、小閣老真有識人之明啊。趙錢這小子精明強幹,不愧是你們看重的人。”
嚴嵩連忙道:“趙錢不光是我和犬子看重的人。更是陸都督甚至皇上看重的人。”
呂芳道:“嗯。皇上待這年輕人的確與待旁的臣子不同。”
“北上宣府、二下江南。他的差事辦得著實漂亮。人都說,小人物往往能改變朝堂的大格局。”
“我看趙錢就有幾分這個意思。他簡直天生就是辦秘密差事的材料。”
趙錢拱手:“閣老、呂公公過譽了。小人不勝惶恐。”
不多時,嚴世蕃去而復返。堂堂工部侍郎、小閣老,懷中抱著一罈子百花仙酒,宛如一個酒館小二。
他忙著拆開酒罈封泥,給眾人斟酒。
斟酒完畢。呂芳舉起了手中的琉璃碗:“諸位,這第一碗酒,算是我給閣老、小閣老賠罪。”
“趙文華的事情,我沒有事先跟二位通氣。”
說完呂芳一飲而盡。
嚴嵩父子尷尬的對視了一眼。隨後亦幹了琉璃碗裡的酒。
趙錢更不敢在司禮監掌印敬酒時養魚,亦一飲而盡。
呂芳道:“賠完了罪。有幾句難聽的話我可要說了。”
接下來,呂芳開始滔滔不絕:“閣老、小閣老,你們也該好好約束下手底下的人。趙文華貪名滿天下,皇上是不得已而懲治他。”
“還有鄢懋卿,把朝廷的鹽務當成了自家的菜園子。蘿蔔白菜拔了就往外賣。”
“羅龍文將刑部的刑名事物當成了可以買賣的貨物。什麼斬立決改斬監侯多少銀子,流徙時少一千里多少銀子,少監禁多少年多少銀子。都有詳細的價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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