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宗憲這一年來天天為抗倭的軍國大事操碎了心,整個人都焦慮的很。有時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:“我是朝廷委任的浙直總督。難道連一百八十萬鹽引都開不出來?”
陳暹針鋒相對:“對不住。兩淮鹽運使非地方衙門,直屬於大明戶部。不歸你浙直總督管轄。”
一旁的戚繼光很會做人。他說起了情:”陳鹽臺,你就通融通融吧。浙東戰事萬事俱備,就欠這一百八十萬兩軍餉了。”
陳暹道:“抗倭的確是大事。但不能為了抗倭而破壞朝廷的鹽法。”
趙錢快步走了進來。他笑道:“你們吵得好凶啊。二里半外都能聽著。”
胡宗憲一愣:“趙錢?”
趙錢朝著三人分別拱手作揖:“胡部堂、陳鹽臺、戚帥。”
胡宗憲見到故交,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:“我前幾日看邸報,說你的官船快到揚州了。”
“我那邊事情多,沒打算迎接款待你。真是巧了,我來揚州辦公差,竟偶遇了你。”
趙錢笑道:“要麼說我與胡部堂有緣嘛。”
說完趙錢指了指身邊的陶仲文:“這位是陶仲文陶神仙。”
陶仲文是嘉靖帝在道法上的老師。相當於帝師。
胡、陳、戚雖是封疆大吏、實權大員、掌兵統帥,但還是恭恭敬敬的給陶仲文行了禮。
陶仲文道:“不必客套。我不願參與官場應酬。快些給我安排臥房休息便是。”
趙錢笑道:“陳鹽臺,此番我們要在貴衙叨擾幾日略作休整了。我們這一趟隨行有一百人,請您妥善安置。”
陳暹道:“咱們是自家人,接待你們是我的分內事。”
說完陳暹吩咐手下的副使前去安排臥房。
陶仲文懶得在大堂聽他們議論政務,去了臥房歇息。
趙錢則留在了大堂這邊。他苦勸陳暹:“陳鹽臺。你、胡部堂、戚將軍還有我,都是嚴閣老的人。”
“有什麼事好商量嘛。你又何苦拒人於千里之外?”
“鹽引是朝廷的鹽貿憑證是不假,不能增開、提前開也是不假。但話說回來,這不過是拿朝廷的憑證換現銀,辦朝廷的事。”
“羊毛出在羊身上,又用回到羊身上。你就通融通融。”
陳暹嘆了聲:“趙千戶,你是小閣老和鄢部堂的義弟。我跟他們也有乾親。我就託大喊你一聲趙老弟。”
“趙老弟啊,不是我不肯通融。我剛才還沒把難聽的話全說出來呢。”
“一百八十萬鹽引全部賣給徽商......咱胡部堂的老家就是徽州績溪!”
“據我所知,那些徽商裡有一多半跟胡部堂沾親帶故。”
“現在江南已有謠言了,說胡部堂是什麼‘銀山總督’。我再開鹽引賣給他的親戚故舊,那不是坐實了他的貪名?”
趙錢問胡宗憲:“胡部堂,有這回事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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