鄢懋卿剛在嚴嵩父子面前替趙錢求情。趙錢欠這位大哥的人情。
如今鄢懋卿上門有求於他,他自然不好拒絕:“大哥有什麼事請說。何必言一個‘求’字?”
鄢懋卿道:“你的那一份抄家名單裡,可有一位戶部浙江清吏司主事,名叫楊永吉的?”
趙錢道:“我得查查冊子。冊子在書房,您稍等片刻。”
盞茶功夫後,趙錢去而復返:“確實有這麼個人。”
鄢懋卿道:“此人曾替我辦過一件事。這回嚴閣老棄卒保車,把他當成了棄子。”
趙錢有些為難:“鄢大哥,冊子上的人乃是嚴閣老參劾,皇上核准革職、拿問、抄家。我沒辦法救他。”
鄢懋卿擺擺手:“這我自然曉得。我不是讓你救他。而是讓你行個方便。”
說完鄢懋卿拿出了一張紙:“我去牢裡看過楊永吉。他把家中藏錢的地方全都寫在了紙上。讓我交給你。省了你抄家費氣力。”
“他只求你放過他家裡的妻妾女兒。別讓她們進教坊司。更別讓她們發配邊關。”
大明有制,犯官家的女眷,年輕貌美者一律罰入教坊司為妓。年老色衰者發予邊關有功將士為奴。
趙錢想了想,一口答應了下來:“這事好辦的很。大明雖在律法上載有明文,犯官女眷要罰沒入官。但也不是沒有鑽空子的餘地。”
“我找個順天府的醫官,開個證明札子。就說他家裡的女眷都患有肺癆,不便罰入教坊司或配與邊關將士就是了。”
鄢懋卿一拍手:“嘿,還是趙老弟你會辦事啊。我怎麼忘了重病免罰這一條呢。”
趙錢笑道:“老弟我在北鎮撫司當著千戶,雖說錦衣衛高於大明律法。但老弟還是要研究下《大明律》和《大誥》啊。”
鄢懋卿豎起了大拇指:“要不說你小子是個成大事的人呢。聖人云,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。你不但精明強幹,還愛學習。”
說到此,鄢懋卿從袖中掏出了十來張錢莊的莊票,每一張都是三百兩:“這些莊票你分給他的妻妾兒女。老楊這回是在劫難逃了。小妾拿了銀子就地遣散。楊妻讓她回孃家。”
“他那個女兒,拿著銀子找個老實漢子嫁了吧。”
趙錢接過莊票:“鄢大哥對待下面的人真是仁至義盡啊。”
鄢懋卿嘆了聲:“唉。做人也好,做官也罷,都應該義字當先。話說回來,我遲早死在這個義字上。”
說到此,鄢懋卿話鋒一轉:“對了。楊永吉有個小妾,名叫玉淑的,長得嘿......怎麼說呢?”
趙錢笑著接話:“又溝溝又丟丟美得冒泡?”
鄢懋卿連連點頭:“對!瞧瞧,我趙老弟不愧是孔夫子掛腰刀能文能武。淨說古籍名典裡的文辭兒。”
“這玉淑啊,你把她送到我的府上......”
趙錢當即心中瞭然。他笑道:“沒想到這位楊主事與鄢大哥您竟有託妻獻子的交情呢。不對,託妾獻子。”
鄢懋卿尷尬一笑:“啊,她那小妾年方二八。一汪清水一般。現而今京城裡不太平,坊間什麼人販子、急色鬼沒有?我怕她流落街頭會吃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