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承恩一臉疑惑的看著趙錢:“倒要請教上差,什麼行事?”
趙錢道:“舉人參加大挑,若要得授無品級的縣典史,需上下打點約四千兩銀子。”
“若要得授正九品主簿,則需上下打點約八千兩銀子。”
“若要得授正八品縣丞,則需上下打點一萬三千兩銀子。”
“若要破格,舉人實授下縣知縣,那打點的銀子就多了去了。三萬兩以上。還得找到對人。”
“哦對了,教諭和訓導少一些。那也得三千兩。”
吳承恩皺眉:“官位,國之名器也。竟可以像菜市場一般私下買賣?”
趙錢一聲嘆息:“沒辦法。會試、殿試總要看看文章好壞。吏部大挑卻只看舉人長相。”
“千人千面,人長得怎麼樣,還不是文選司官員們一句話的事?”
吳承恩一聲長嘆:“嘉靖三十四年倭寇打到南京城下時,我就立下志向,從政抗倭。不然不會來京參加大挑。”
“我本來還想得授一個沿海縣份的縣衙佐官呢。若按上差的說法,恐怕我的志向是無法實現了。我哪裡有那麼多銀兩?”
趙錢一愣,他差點忘了,正史中記載,吳承恩的確有抗倭之志。
他的詩作《二郎搜山歌》中,寫過“胸中磨損斬邪刀”的句子。
嘉靖三十八年,吳承恩雖已退職居鄉。時逢倭寇在大規模登陸入侵淮安等地。吳承恩還曾跟賦閒在家的老狀元沈坤招募抗倭鄉勇。即著名的淮安“狀元兵”。
他還在這支抗倭隊伍中擔任過半年的軍師。沒少給沈坤出謀劃策。
趙錢道:“不才在吏部有些門路。我願助吳先生實現心中抗倭安民的抱負。放心,用不著您花一兩銀子。”
吳承恩一愣:“我與上差萍水相逢,上差為何如此幫我?”
趙錢意味深長的說道:“唐僧西行路上,不光只有要麼鬼怪。也有善男信女。”
“同理,京城官場也不光有貪官汙吏,也有好人。”
“不過,大挑的事只是後話。眼下先生遇到了一件麻煩事。”
吳承恩問:“哦?什麼麻煩事?”
趙錢拿出了《西遊釋厄傳》:“先生,有人舉發您這本書有嫁接書言,誹謗當今皇上之事。”
“案子到了我們北鎮撫司。故今日我特來見您。”
吳承恩愣在了原地,片刻後他啞然失笑。
趙錢問:“先生笑什麼?”
吳承恩直視的趙錢的眼睛:“我從未想在書中誹謗當今皇上。”
“所謂‘借古諷今’、‘借書諷今’。是因為古人乾的那些荒唐事,書中人乾的那些荒唐事,今人亦幹了。”
“今人對號入座而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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