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譚綸跟趙錢一同辦差,共過生死。二人已是知己好友。
趙錢道:「子理兄說笑了。我老丈人已經去了飯廳。你們先去見他便是。我在寒舍門口迎一迎楊公公。」
兩刻之後,楊金水姍姍來遲。眾人在飯廳中坐定。
趙錢親自給四人斟滿了酒:「這是正經的二十年紹興女兒紅。平日裡我都捨不得喝。」
「正所謂酒逢知己千杯少。今夜咱們定要痛飲一番。」
王世貞端起了酒杯:「我要先分別敬楊公公。萬部堂一杯。若無二位抬愛,北直隸兵備道之職又怎能落得鳳洲頭上?」
萬採擺擺手:「你敬楊公公便是,是他給吏部寫的薦信。」
楊金水輕笑:「得了吧,還不是你那好女婿攛掇我寫的薦信。一個女婿半個兒,自古父子一體。這應該也是萬部堂你的意思吧?」
萬採和趙錢對視了一眼,笑而不語。
片刻後,趙錢道:「罷了,這第一杯酒誰也別敬誰,齊飲便是。」
眾人一飲而盡。
楊金水突然蹦出一句:「子理。鳳洲,你們二人住在裕王府上。裕王他老人家安好?」
其實裕王今年不過二十二歲而已。楊金水說「他老人家」這是敬語。
裕王深居王府,看上去從不過問政務。同時又因「二龍不能相見」的預言,從不踏足永壽宮。
對於內宦們來說,很少有機會能夠見到裕王。
譚綸答曰:「裕王爺安好。最近他日日讀《春秋》。」
趙錢給萬採使了個眼色。萬採連忙跟著獻殷勤:「哎呀,裕王爺博古通今。賢明睿智。大明有這樣的儲君,實乃社稷之福。百姓之福。」
譚綸道:「萬部堂所言極是。」
趙錢卻道:「我說諸位。我這人心直口快。咱們就不要跟那些官場老油條一般,說話雲山霧罩了。」
「明說了吧。子理兄。鳳洲兄。楊公公,你們之前可能對我老岳丈有誤解。說句難聽的,你們認為他是嚴家的忠犬。」
「錯,大錯特錯。」
三人面面相覷,卻不言語。目光彙集到趙錢那張鞋拔子豆坑臉上。
趙錢又道:「今日這場酒宴,說白了就是澄清誤會的。其實,我老岳丈只忠於兩人。一是皇上,二是裕王。」
「自古父父子子。君君臣臣。我老岳丈忠於皇上乃是臣子的本分。」
「剛才楊公公說的一句話很對,自古父子一體。忠於皇上就該忠於裕王。」
譚綸試探著問:「你的意思是,想讓我和鳳洲向裕王爺轉達令岳的忠心?」
趙錢卻道:「忠心無需轉達。三個字——事上見!」
「明跟你們說了吧,為何我岳丈會跟楊公公合力舉薦鳳洲做北直隸兵備道?無非因為鳳洲是裕王爺欣賞的人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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