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。
走在前方的男子身著一襲月白長袍,面料輕柔卻不失華貴,身姿挺拔,面上彷彿永遠掛著一抹讓人如沐春風的溫和笑意。他便是七寶琉璃宗宗主——寧風致。儒雅氣質渾然天成,看上去不似一方宗門之主,反倒更像一位飽讀詩書的翩翩公子,可那雙明亮的眼眸深處,卻藏著遠超常人的通透與智慧。
在他身側半步之遙,一同走來的是一位身形高大、骨架突出的老者。他身著一身樸素灰袍,頭髮花白稀疏,面容枯槁,皺紋深刻,可靜靜立在那裡,卻散發出一股陰冷飄忽、令人心悸的氣息。此人正是七寶琉璃宗兩大護宗鬥羅之一,骨鬥羅古榕。
兩人一現身,在座幾人連忙起身接待,彼此間顯得頗為熟絡熱絡。聽著眾人交談,唐飛也弄清了兩人的身份。平心而論,他對寧風致的第一印象極好;至於古榕,唐飛在見到他的第一眼,便在心底默默吐槽:這老頭長得也太醜了,看著怪嚇人的。
寧風致婉拒了眾人一同用餐的邀請,眾人便移步大廳落座。唐飛也跟了過去,乖乖站在牛皋身旁——這裡自然還沒有他的座位。
寧風致目光落在牛皋身邊的唐飛身上,微微有些詫異。他本以為這只是牛皋族中的晚輩,一同吃飯倒也尋常,可如今眾人分明是要商議要事,這少年卻沒有退下,牛皋等人也絲毫沒有讓他迴避的意思。這不由得讓寧風致心生好奇。
心中有疑,以雙方如今的交情,寧風致也不繞彎,直接開口詢問。得到牛皋的答覆後,寧風致與古榕同時認真打量起唐飛。
這一看,兩人皆是驚得不輕。
十歲的魂尊?此子天賦,堪稱恐怖如斯!唐嘯果然沒有半句虛言。
當即,寧風致的態度愈發熱絡,讚美的話語接連不斷,聽得唐嘯與牛皋二人眉開眼笑,合不攏嘴。一旁的古榕眼中則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,卻被一直悄悄留意他的唐飛精準捕捉。唐飛心中暗自好笑:怎麼,難不成還想出手扼殺我?跟當初第一次知曉我那表弟身份時一個模樣。真是可笑。真要動起手來,我爹頭都給你擰下來。老子可是正兒八經的魂二代,不是平頭百姓,我在昊天宗待了整整十年。
一番誇讚過後,唐飛也在大廳裡混到了一個座位——牛皋身旁多了一張小馬紮。對他而言,這已經足夠了,還能奢求什麼。
隨著唐飛落座,寧風致也開門見山,道明來意。他從魂導器中取出幾份資料,分發給眾人,連唐飛都有一份。單憑這個舉動,唐飛對寧風致的好感又多了幾分。
資料不多,只有寥寥數頁,眾人很快便看完。唐飛放下紙張,陷入思索。上面記錄的都是一些魂師的資訊,修為普遍不高,魂宗已是其中頂尖。但這些人有一個共同點——對龍門鏢局怨念極深,之前幾次暗中對鏢局使小動作的人,也赫然在列。
待眾人放下資料,寧風致將前因後果緩緩道來。幾位族長對此事大致知情,唯有唐嘯父子二人一無所知。聽完講述,唐嘯不禁皺起眉頭。殺,顯然是不能殺的。這世界雖說是強者為尊,可底層魂師基數極為龐大。他們佔比最多,武魂殿看不上,大宗門不願收,小家族他們又不屑於加入,大多是平民出身,高不成低不就地混日子。若是將這些人盡數斬殺,七寶琉璃宗與龍門鏢局的名聲必將一落千丈,日後生意也難以維繫。
幾人都想通了這一層,卻一時束手無策。寧風致同樣沒有萬全之策,可事態不能繼續放任,這才專程找上門,希望眾人集思廣益,找出一個妥善的解決辦法。
看著眾人愁眉不展,寧風致也有些無奈。目光一轉,他忽然注意到坐在小板凳上皺眉沉思的唐飛,頓時來了興致,開口問道:“小飛,我可以這麼稱呼你嗎?”
突如其來的問話,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唐飛身上。
唐飛聞聲抬頭,見眾人都看著自己,連忙起身,恭敬回道:“當然可以,寧叔叔。”
寧風致微微一笑,繼續問道:“我看你若有所思,可是已有什麼對策?不妨說出來,大家一起參詳參詳。”
唐飛並未怯場,從容開口:“晚輩確實有一些思路,還請寧叔叔與各位長輩指點,看看是否可行。”
見寧風致點頭示意,他才繼續說道:“堵不如疏。依我之見,我們不如把這些人全部收攏過來。歸到一處。省的他們想散兵遊勇一般,沒有蒼蠅似的亂竄,今天一榔頭,明天一棒子的。”
話音落下,在場幾人頓時露出興致盎然的神色。
唐飛頓了頓,接著道:“這些魂師前來搗亂,說白了,就是我們斷了他們的財路。既然如此,我們不妨再給他們開闢一條新的、甚至能賺大錢的出路。”
他環視一圈,見眾人都在凝神傾聽,便繼續說道:“要玩,就玩大一點。整合大陸上的所有資源,發動所有魂師與平民,串聯各方勢力,搭建一個全新的平臺。挑選一批實力不弱、背後無宗門無家族牽絆的魂師作為負責人,組建一個獵人公會。不設會長,隻立長老團,但凡大事,均由眾人協商討論、舉手投票,遵循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決定方向。並且,這個公會必須完全獨立,獨立於宗門、皇室與武魂殿之外,成為一個專屬自由魂師的機構。”
“獨立?意義何在?又為何要讓沒有背景的魂師主事?”唐嘯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。
唐飛解釋道:“我們的受眾,是大陸上所有無依無靠的魂師與平民。只有主事者沒有太多牽絆,處事才能公平公正。在這裡沒有特權,一視同仁,才能讓人信服,不偏不倚,保持超然地位。”
“本質上,這個公會是以利益與互助為紐帶的民間合作組織,不靠血脈維繫,不與宗門繫結,只以規則與共同目標凝聚人心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