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他到死都不知道,這從頭到尾都是我精心為他設下的局。”
唐飛的聲音冷得像冰,字字誅心:“最終我們得償所願,取下他九萬五千年修為的極品魂環。哦,對了,還有一塊極品頭部魂骨,如今便在我身上。你們藍銀草一族倒是好生‘無私’,先送我一枚九萬五千年魂環、一塊頭部魂骨,如今又送上這塊十萬年右腿骨,真是成全我良多。”
“你該死!”
阿銀的聲音陡然尖利刺耳,往日溫柔盡數湮滅,虛幻的面容因極致悲憤扭曲變形。她的魂體表面驟然騰起湛金色烈焰,自腳底扶搖而上,轉瞬蔓延至腰間,濃烈的自爆氣息席捲四周,竟是要拼著魂飛魄散,與唐飛同歸於盡。
而此刻的唐飛,已然抬手摘下烈火杏嬌疏,毫不猶豫送入口中吞嚥下肚,又將掌心攥得僵硬的八角玄冰草,狠狠撕碎咀嚼嚥下。
望著阿銀瀕臨自爆的瘋狂模樣,唐飛口齒含糊,語氣卻滿是漠然譏諷:“便是這般模樣。當年藍銀王也想拼死自爆同歸於盡,只可惜,他失敗了。”
說話間,他抬手摘下腰間魂導器,隨手丟落在地,隨即雙腿猛地發力,縱身一躍,“撲通”一聲,徑直躍入冰火兩儀眼泉心之中。
剎那間,極致寒冰與焚天熱浪從四面八方瘋狂碾壓而來。冰火兩儀眼的本源之力,遠比兩株仙草的藥力更為霸道狂暴,池水一側冰封刺骨,一側灼烈焚心,兩種極端力量瞬間纏上唐飛的身軀。
極寒凍得他渾身骨骼咔咔作響,寒氣順著毛孔鑽入經脈,瞬間冰封血脈;另一側的熾烈高溫,又將他外露的肌膚灼得焦黑起泡,劇痛鑽心。
兩股仙草藥力在體內掀起滔天巨浪,一邊被冰火本源之力瘋狂撕裂經脈肉身,一邊又被仙草蘊含的生機急速修復癒合,反覆撕扯、重塑、淬鍊,每一寸都承受著撕心裂肺的痛楚。
這般劇痛幾乎要將他的意識碾碎,可唐飛依舊死死咬緊牙關,攥緊雙拳,眼底恨意不滅,硬扛著一切折磨。他能清晰感知,自身骨骼在冰火反覆淬鍊下愈發堅凝強悍,周身經脈在撕裂與修復中拓寬數倍,韌性也大幅增強。
就在唐飛躍入泉水的剎那,阿銀體表升騰的湛金色烈焰驟然凝滯,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退殆盡。
原本凝實的虛幻神魂瞬間萎靡稀薄,最終只餘下一顆朦朧的頭顱懸浮半空。察覺到自爆之力徹底消散,阿銀瞬間陷入無盡惶恐,拼盡最後力氣催動神魂本源,想要引爆依附的十萬年右腿骨,可無論她如何掙扎催動,周身都再無半分烈焰凝聚。
阿銀似是瞬間明白了緣由,一雙湛藍眼眸死死盯著下方翻滾的冰火泉水,良久,緩緩轉頭,望向山谷出口。
她多想穿透這厚重巖壁,越過落日森林,望穿整片斗羅大陸,最後看一眼心心念唸的唐昊,看一眼那個她從未謀面、虧欠一生的親生孩兒。
可入目只有漆黑冰冷的山壁,阻隔了所有念想,什麼也望不見。
她緩緩收回目光,眼底殘存的愧疚盡數褪去,只剩下徹骨的決絕與偏執。
唐飛的每一句話,都刻在她的魂識深處:他殺了藍銀王,日後還要殺她的夫君,害她的孩子。
惶恐、悲憤、恨意交織心頭,讓她再無半分遲疑。
既然魂骨無法引爆,自身不能自爆,那便另尋他路——直接侵入唐飛識海,磨滅他的靈魂,縱使魂飛魄散,也要拉著他陪葬!
一縷微弱卻凝練的神魂靈光猛的朝著唐飛衝去,裹挾著最後一絲執念,徑直朝著泉面之上、藉著浮力漂浮的唐飛額頭衝去。
本就在冰火藥力與本源之力雙重摺磨下苦苦支撐的唐飛,在神魂靈光撞上額頭的剎那,一層淡金色的能量罩驟然浮現,牢牢將阿銀的殘魂阻擋在外。可這劇烈撞擊,也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,唐飛再也堅持不住,眼前一黑,當即昏死過去。
而他體內狂暴的冰火藥力依舊未曾停歇,如開閘洪水般在經脈肉身中肆意衝撞,一遍遍撕裂肌理,又一遍遍以生機修復、淬體洗脈,迴圈往復,永不停歇。
阿銀在那淡金色能量罩上,瞬間嗅到了熟悉的氣息——那是藍銀王的魂息!她心頭的憤怒瞬間攀至頂峰,原來他沒有說謊,他真的殺了藍銀王!
剎那間,阿銀眼中的瘋狂與決絕更加強烈,僅剩的頭顱迅速貼近淡金色能量罩,額頭死死抵在罩面上,緩緩閉上雙眼。能量罩頓時盪開層層水波漣漪,片刻後,她虛弱的魂體竟硬生生穿透能量罩,闖入了唐飛的識海之中。
只是此刻,她的頭顱已然近乎透明,魂識瀕臨消散,再也沒有多餘力量。可是在他進入唐飛識海的一剎那,就看到了一雙妖異的豎瞳出現在他的眼前。望著識海中那雙妖異的淡金色豎瞳,以及後方無數細密的六邊形紋路,阿銀雖不知是何物,卻已沒有時間思索。
魂識即將潰散的最後一刻,她義無反顧地朝著那雙豎瞳撞去,瞬間便被徹底吸收,半點痕跡不留。
而昏迷中的唐飛,眼角驟然滑落兩道血淚,猩紅刺目。順著臉頰滴落進翻湧的泉水中,被瞬間蒸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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