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拉菲娜盯著那枚虛擬記憶水晶圖示。五百記億幣的數字契約，由記憶港中央銀行擔保。記億幣——記憶商人公會的標準魔法貨幣，採用雙層儲存機制：大額交易使用實體記憶水晶幣，裡面注入特定的記憶契約作為價值錨定；小額匿名支付則採用數字信用點，由中央銀行擔保兌換。
這種設計本意是兼顧安全與便利，但塞拉菲娜知道其中的漏洞。數字信用點可以追蹤，可以凍結，可以……設定陷阱。實體水晶幣雖然笨重，但一旦易手就徹底匿名。
買家選擇了數字支付。這意味著什麼？疏忽？還是故意的破綻？
她調出灰狐提供的座標點周圍的地形資料。廢棄礦洞、古老遺蹟、隱蔽山谷……典型的教團實驗基地選址偏好。結合靜謐村的記憶丟失事件，圖案逐漸清晰：教團在北部山脈進行某種實驗，實驗涉及記憶操作，可能使用了改良版的記憶提取陣。實驗產生了副作用——時間異常波動，被風語鎮的監測站記錄。而協會內部有人察覺到了異常，想要調查，卻無法透過正規渠道進行。
三條線索開始交織。
塞拉菲娜思考了十分鐘。然後，她移動游標，點選了訂單的“接受”按鈕。
虛擬水晶碎裂成無數光點，重組為一枚新的契約圖示，懸浮在螢幕一角。倒計時開始：167:59:59。七天。
幾乎就在同時，另一條訊息彈出——來自記憶港黑市的中間人“老疤”。老疤不是真名，他臉上那道從額頭延伸到下巴的魔法燒傷疤痕就是他的名片。他專精於記憶魔法材料和禁忌儀器的地下交易。
「塞拉，聽說你在打聽教團的事。我這邊有點貨，感興趣嗎？」
塞拉菲娜回覆：「什麼貨？」
「記憶穩定劑，三箱，上週的批次。幼齡記憶提取器，兩臺，八成新。還有……一份運輸記錄，顯示這批貨的目的地是北部山脈的某個座標。」老疤附上了照片和檔案掃描件。
照片裡是貼著“記憶商人公會—內部運輸”封條的金屬箱子。掃描件是一份經過加密的貨運單，但老疤己經破解了表層——收貨方代號“催化劑”，交貨地點座標與灰狐提供的完全一致。
「價格？」塞拉菲娜問。
「穩定劑每箱五十記億幣，提取器每臺一百。運輸記錄……算你二十。」老疤回覆，「總共三百七十。老朋友價。」
塞拉菲娜冷笑。老朋友價？老疤的“朋友”通常活不過三次交易。但她需要這些資訊。
「成交。實體水晶幣交易，老地方。」
「明智的選擇。明天午夜，三號碼頭，第七倉庫。記得帶面具，最近港口的監視等級提高了。」
通訊結束。塞拉菲娜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腦海中，碎片繼續拼湊：
教團的實驗需要記憶穩定劑——用來維持被操作記憶的完整性，防止受害者精神崩潰。幼齡記憶提取器——專門針對兒童記憶的儀器，因為兒童記憶更“純淨”，更容易塑形。“催化劑”——這個代號在科爾聽到的對話中出現過，也在教團三十年前的實驗檔案中出現過。
靜謐村的二十西名失憶者都上過夜校。夜校教授讀寫、算術和……平原歷史。歷史中可能包含某些敏感資訊？或者夜校本身就是篩選機制？挑選出記憶結構適合實驗的物件？
時間異常與記憶實驗的物理關聯。卡里恩在風語鎮監測到的波動，與靜謐村的記憶魔法共振頻率。兩個地點之間出現了時間之痕的異常連線。
真理追尋者協會內部有人試圖調查，卻只能匿名僱傭她。這意味著協會內部存在阻力——可能是教團的滲透，可能是公會的利益干預，也可能是更復雜的派系鬥爭。
而她，塞拉菲娜·影歌，一個逃亡的前公會精英，現在被捲入了這張網的中心。
危險嗎？當然。但五百記億幣足夠讓她冒險。而且……也許，只是也許，這次調查能讓她找到一些關於自己過去的答案。關於公會那些她不願意回想的秘密，關於那些消失在實驗中的“志願者”，關於她選擇逃亡的真正原因。
塞拉菲娜睜開眼睛，啟動據點的主防禦系統。牆壁上的符文依次亮起，空氣中浮現出多層魔法護盾的波紋。她從抽屜裡取出兩枚實體記憶水晶幣——每枚儲存著二百五十記億幣的契約，正是匿名買家的付款。
水晶在掌心微微發熱，裡面封存的記憶契約像活物般緩緩旋轉。塞拉菲娜凝視著那團淡金色的光暈，彷彿能看到契約背後那個匿名買家的影子：一個站在協會內部，卻無法信任同事的人；一個掌握了某些線索，卻不敢公開調查的人；一個願意支付天價，只為一個邊緣情報販子七天時間的人。
“你是誰？”她對著水晶輕聲問，“你在害怕什麼？”
水晶沉默不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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