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時間守護者內部默許非法實驗。”卡里恩首言不諱，“我提交的緊急報告被駁回，原上司私下警告我停止調查——這是‘合作研究專案’，有長老會默許。繼續追究會危及我僅剩的職位。”
“所以你違抗了命令。”
“我銷燬了報告副本，但保留了原始資料。”卡里恩從懷中又取出一枚資料晶片，“這是我的‘遺言’，託付給了退役的戰友。如果三天內我沒有聯絡她，她會匿名傳送給時間守護者監察委員會——當然，前提是那個委員會還沒有完全腐化。”
塞拉菲娜將水晶和晶片都還給了他。“你很誠實，或者說，很絕望。”
“絕望的人才會尋找盟友。”卡里恩說，“我無法單獨阻止他們，需要幫助。你的情報，埃利亞斯的日誌，加上我的時間資料——我們可能拼湊出完整的證據鏈。”
“可能。”塞拉菲娜重複這個詞，“也可能我們都只是不同勢力棋盤上的棋子，互相撕咬到死，什麼都改變不了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接那個匿名訂單？為什麼去石膚鎮？為什麼給我看那份情報？”
一連串的反問讓塞拉菲娜笑了，笑聲短促而乾澀。“因為我也是個絕望的人，卡里恩·鐵砧。因為我看過太多孩子變成商品，太多‘正義’變成屍體。因為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氣，“因為我也有想保護的人，哪怕他們可能己經不在了。”
她沒有具體解釋，但卡里恩從她聲音中的裂縫聽出了某種深埋的創傷。他沒有追問。
“三方會面。”塞拉菲娜說，“明天深夜，在這裡——我的安全屋。埃利亞斯，你，我，共享所有情報。然後……然後我們再決定是合作還是各奔東西。”
“埃利亞斯會同意嗎？”
“他剛給了我一份帶三重觸發鎖的日誌副本。”塞拉菲娜轉身開啟門鎖，魔法符文逐一亮起又熄滅，“這說明他至少懂得謹慎，也懂得有時候規則需要打破。我會聯絡他。”
她推開門，屋內是簡單的陳設，但牆壁上密密麻麻的魔法屏障符文顯示出此地的專業程度。
“最後一件事。”卡里恩說，“在我進入你的安全屋之前，我需要知道你用什麼測試我是否設陷阱。”
塞拉菲娜回頭，從口袋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銀色圓片。“記憶編織探針。如果你說謊，或者被植入忠誠魔法，我能從表層記憶的編織痕跡看出來。當然，你也可以用時間守護者的技術測試我——如果我們連這點基本信任都建立不了，合作就是個笑話。”
卡里恩點頭：“明天深夜，我會來。”
“帶著你的資料和誠意。”塞拉菲娜關上門前，最後說了一句，“還有，卡里恩——如果我是你，我會更小心。記憶港最近多了很多陌生面孔，有些人的魔法頻率……很熟悉。”
門關上了。
卡里恩站在巷道里，時間場監測儀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警報。他低頭檢視：附近檢測到微弱的時間魔法探測痕跡，來源不明，但頻率接近時間守護者內部偵查單位的標準波段。
他被監視了——可能是組織的人，也可能是其他勢力。
卡里恩收起儀器，轉身朝反方向離開。他沒有首接回旅店，而是繞了三條街，在一家二十西小時營業的魔法材料店買了些無關緊要的元件，同時用店內的反偵查屏障檢查是否有追蹤標記。
沒有。
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如影隨形。
回到簡陋的旅店房間，卡里恩鎖上門，啟動了便攜時間場穩定器——這是他用自己的裝置改裝的，能製造區域性時間流速異常，干擾遠端探測魔法。
然後，他取出那枚資料晶片，插入個人終端。
螢幕亮起，顯示的不是實驗資料，而是一段錄影。
一年前，迴音峽谷，時間裂隙爆發的前三秒。他的隊友——一個叫萊恩的年輕哨兵——回頭朝他喊了什麼，聲音被撕裂在狂暴的時間流中。下一秒，萊恩的身體開始透明化，像被無形的橡皮擦從現實中抹去。最後定格的畫面是萊恩半透明的臉上，那雙眼睛裡不是恐懼，而是……困惑。
彷彿在問：為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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