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沿著北行商道平穩行駛，魔法動力核心發出的低沉嗡鳴成了旅途唯一的伴奏。埃利亞斯坐在車廂左側，透過狹小的車窗望向外面——中央知識平原的邊緣地帶正迅速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逐漸起伏的山丘與稀疏的針葉林。
這是真理追尋者協會管轄範圍的邊界，再往北，就是遺忘教團與記憶商人公會勢力交錯的灰色地帶。
“第一個檢查站，半小時後到達。”塞拉菲娜說。她坐在對面，手裡把玩著一枚記憶幣，金屬表面在車廂內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幽藍。“通行證在這裡。”她拍了拍放在膝上的皮質資料夾，“灰燼商會第三運輸隊，運送‘記憶穩定劑·工業級’前往北部礦區。”
埃利亞斯點頭，下意識地檢查自己的偽裝：一件普通的商人長袍，沒有任何協會徽記。腰間掛著魔法袋，裡面裝著隱身符文與干擾裝置。一切都準備就緒，但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快。
這是他第一次違法行動——不是調查，不是上報，而是秘密潛入。
卡里恩坐在塞拉菲娜旁邊，閉著眼睛，右手按在便攜時間擾亂器上。透明化的手臂藏在袖子裡，但偶爾會因車廂顛簸而露出一截——那截手臂的皮膚呈現出詭異的半透明質感，能隱約看到下面的骨骼與血管。
“你在監測什麼？”埃利亞斯問。
“時間場的細微波動。”卡里恩睜開眼，“檢查站通常會佈置反隱形的魔法掃描，其中可能包含時間錨點——用來標記透過者的真即時間座標，方便後續追蹤。”
“能干擾嗎？”
“可以，但需要精確控制。”卡里恩說，“時間擾亂器的初級模式可以製造短暫的時間混亂，讓錨點無法穩定鎖定我們。但副作用是……檢查站的守衛可能會在之後幾小時內出現輕微的時間感知錯亂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感覺時間過得特別快或特別慢，或者短暫地看見幾分鐘前的幻象。”卡里恩平靜地說，“不會造成永久傷害，但足夠混亂。”
埃利亞斯沉默。這是在傷害無辜者——儘管是輕微的、暫時的。
塞拉菲娜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，冷笑一聲：“比起那些孩子正在經歷的事，這點混亂連擦傷都算不上。”
車廂內重新陷入沉默。
半小時後，馬車減速。
第一檢查站
檢查站建在兩座矮山之間的隘口，由粗糙的石材與木材搭建而成。西名黑袍守衛站在路障兩側，左手都戴著統一的銅製護腕——那是教團低階祭司的標誌。
馬車停下。車伕按照塞拉菲娜事先的吩咐，遞出資料夾。
一名守衛上前接過，翻看檔案。他的目光在“灰燼商會”印章上停留片刻，然後抬頭看向車廂：“貨物清單與實際裝載一致？”
“完全一致，大人。”車伕低聲說，“工業級穩定劑二十箱，用於北部礦區的記憶水晶提純。”
守衛點頭，走向車廂。他拉開車門，目光掃過三人。
埃利亞斯屏住呼吸。他的右手按在魔法袋上，隨時準備啟動隱身符文。塞拉菲娜則保持著商人特有的諂媚微笑，主動開口：“大人辛苦了。要不要檢查一下貨物？都是公會標準包裝，絕對沒問題。”
守衛盯著她看了兩秒，然後搖頭：“不必了。通行。”
車門關閉。
馬車重新啟動，駛過路障。埃利亞斯長出一口氣，這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。
“太順利了。”塞拉菲娜皺眉，“低階祭司通常會更仔細地檢查——尤其在這種敏感地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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