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俱離開土鼓時，天還沒亮。
他帶了百餘名親兵，都是跟了多年的老卒。出城前沒驚動任何人，該說的昨晚都說完了。馬蹄踩過溼潤的泥土，在晨霧中沉悶作響。司馬俱伏在馬背上，望著西邊，心裡翻湧得厲害。
青州漯水、汶水沿線十數城盡入劉備之手。他手裡半個樂安、半個濟南和一個完整的齊國，士卒逃亡不斷，士氣低到極點。留在這裡，遲早會被劉備一口一口吃掉。
與其等著被人啃乾淨，不如趁早挪窩。
一路西行，沿途盡是戰亂痕跡。被焚的村落，荒蕪的田地，倒在路邊的屍體己腐爛。司馬俱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伏在馬背上，默數著馬蹄聲。
兩日後抵達東平陸。
城門口有黃巾士卒把守，看見司馬俱一行，有人跑進去通報。不多時，管亥的親兵便迎了出來，恭恭敬敬將他請了進去。
管亥正在縣衙裡跟幾個頭目商量軍務，看見司馬俱進來，哈哈一笑：“仲齊兄，你怎麼來了？可是己經擊退了劉備？”
司馬俱苦笑了一下，拱了拱手。
管亥看出他臉色不對，揮退其他人，拉他坐下，倒了一碗水：“先喝口水，慢慢說。”
司馬俱端起碗灌了一口，沉默片刻：“青州，我守不住了。”
管亥眉頭一挑：“怎麼回事？”
“劉備。”司馬俱放下碗，“他趁我在兗州跟你聯手的時候，抄了我青州的後路，漯水、汶水沿線十數城全被他拿下。我回頭去救，高苑沒打下來，東平陵也沒打下來，反倒被他牽制，連樂安都丟了。折了三西萬人馬，士卒逃亡無數。如今麾下己經是怨聲載道，我無甚威望，這點我不如元盡兄，壓制不住底下計程車卒。”
管亥略有所思，心中浮現一抹自得：“仲齊兄立足未穩，確實有些操之過急了。”
司馬俱苦笑道：“是俱不自量力了。”
他嘆了口氣：“我不是劉備的對手，劉備站穩了腳跟，與其被劉備慢慢蠶食，不如我把剩下的地盤全部讓給你，元盡兄便是真正的青州之主，兵馬調動也方便，待重整青州，我還指望元盡兄能把劉備趕出青州，為弟報仇呢。”
管亥眯起眼睛，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盯著司馬俱看了好一會兒。青州是塊肥肉，他當然想要。但司馬俱不是那種肯白白把地盤拱手送人的主兒。這中間，必定有他的算盤。
“仲齊兄，你這話說得敞亮。”管亥端起酒碗喝了一口，“青州我接了。也不說那些彎彎繞繞的，你想要什麼？”
“我不貪多，就要兗州這三郡——濟北、東平、任城。你帶主力回青州，我守住這三郡，擋住曹操。”
管亥沉吟半晌：“你只要三郡？”
“對。”司馬俱語氣平靜，“青州是你的，兗州這邊我替你守著。你回青州坐鎮，劉備不敢輕舉妄動。我這邊守住三郡，曹操也啃不動。咱們各得其所。”
管亥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叩了兩下。這個提議聽起來確實不錯。青州是他起家的地方，地盤大，人口多，而且自己威望足夠，日後掃除周圍障礙之後，他就是青州之主！兗州這邊有曹操耗著，北邊還有劉備，南邊袁術也不是省油的燈，想真正吃下去難。讓司馬俱替他守著兗州的門戶，自己專心經營青州，倒是個穩妥的辦法。
“行。”管亥終於點了頭，“青州交給我。兗州這邊，你守住三郡就行。”
管亥走到牆邊掛著的地圖前：“擇日不如撞日，仲齊兄在此休整一日，待明天我們一同前去青州，進行調兵。”
司馬俱也站起身：“好，一切聽元盡兄的。”
兩人又商議了一陣兵力調配和糧草轉運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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