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史慈拱手回禮,將母親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,末了道:“府君對家母的照拂,慈銘記在心。如今府君有難,慈豈能袖手旁觀?願率城中士卒出城與賊一戰,必能破敵。”
孔融聞言,卻連連搖頭:“不可不可。賊眾數萬,城中兵不滿千,如何能敵?我己派人往兗州和徐州送信求援,待援軍到來,自可解圍。”
太史慈皺了皺眉,還想再說,孔融卻擺了擺手,轉身回了內堂。
可援軍遲遲未到。
圍城的黃巾攻勢愈發猛烈。管亥的鐵了心要打,黃巾士卒輪番攻城,日夜不停。
孔融站在城樓上,望著城外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營帳,臉色一天比一天白。
他又派人試著突圍求援,但每次都被黃巾的巡邏隊擋了回來,甚至折了幾個人。城中人心惶惶,士卒們雖然願意效死,但也知道這樣下去遲早是死路一條。
孔融終於坐不住了。他找到太史慈,道:“子義,如今圍城日緊,我想向平原劉玄德求救,可城中無人能突圍而出……”
太史慈不等他說完,便抱拳道:“府君若不棄,慈願往。”
孔融愣了一下,隨即搖頭:“現今賊圍甚密,眾人皆說難以突圍。你雖有壯志,但這終究是太艱難的事罷?”
太史慈正色道:“昔日府君傾意照料家母,家母感戴府君恩遇,方才遣我來相助府君之急。此來必能有益於府君。如今眾人說不可突圍,若我亦說不可,豈是府君愛顧之情與家母遣我之本意?情勢己急,望府君勿疑。”
孔融盯著太史慈的眼睛看了許久,終於點了點頭:“好。那就拜託子義了。”
太史慈領了軍令,回到住處,將弓箭仔細檢查了一遍,箭囊裡的白羽箭一根根捋首,又將馬鞍緊了緊,確認一切妥當。他吃了個飽,和衣躺下,閉目養神,等待天明。
次日一早,太史慈嚴裝飽食,帶上箭囊,提弓上馬,引著兩匹空馬,馬背各撐著一個箭靶,打開了側門。
城門吱呀一聲拉開,太史慈策馬而出。
圍城的黃巾士卒看見城門開了,頓時一陣騷動,不少人抓起兵器,呼喝著圍了上來。可當他們看清來人時,卻都愣住了——那人沒有衝鋒,沒有揮舞兵器,只是騎著馬,慢悠悠地走到城壕邊,翻身下馬,把箭靶往地上一插,然後開始射箭。
一箭,正中靶心。
兩箭,還是正中靶心。
三箭,西箭……那人就這麼當著數萬黃巾的面,自顧自地練起了箭術。
黃巾士卒們面面相覷,不知該作何反應。
太史慈射完箭,收起弓,騎上馬,慢悠悠地回了城。城門重新關上,留下城外一群莫名其妙的黃巾士卒。
第二天早上,城門又開了。
太史慈又出來了。還是兩騎隨從,還是兩個箭靶,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。他走到城壕邊,插好箭靶,又開始射箭。
這一次,黃巾士卒們沒有像昨天那樣緊張,只是懶洋洋地看了一眼,便各自做各自的事去了。有人啐了一口:“這人是不是有病?”太史慈射完箭,收弓,回城。
第三天早上,城門第三次開啟。
太史慈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。這一次,黃巾士卒們連看都懶得看了,躺在地上的繼續躺著,打盹的繼續打盹。有人甚至笑著喊了一句:“喂,又練箭呢?”
太史慈沒答話,只是按照前兩日的步驟,插好箭靶,習射完畢。然後他翻身上馬,沒有像前兩日那樣慢悠悠地回城,而是猛然一夾馬腹,策馬朝著黃巾營帳之間的一條空隙衝了過去。
“駕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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