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過了膠水，便是我東萊了。”太史慈勒住馬，朝前方揚了揚下巴。
劉懷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，一條淺河橫在眼前，水色泛青，河面不寬，但水流頗急。對岸的田地比北海那邊要規整得多，田埂筆首，麥苗青青，遠處有低矮的丘陵起伏，幾縷炊煙從山腳處升起來，慢慢散在午後明淨的空氣裡。
“東萊的風氣倒比別處好。”劉懷道。
太史慈點了點頭：“東萊遠離青州腹地，未遭兵禍，雖說不上大治，但至少境內還算安穩。”
一行人策馬過了膠水，河水並不如何湍急，但仍然花費了一番功夫。
過了河，官道兩旁的田地明顯多了起來，偶爾能看見農人在田間彎腰鋤草，抬頭見這一小隊人馬經過，也只是遠遠望上一眼，又低下頭繼續幹活。
走了兩日，前方的城郭輪廓漸漸清晰起來。
當利到了。
這是一座小縣，城牆不高，但修得齊整，牆垛上沒有缺角，牆根下的蒿草也清理得乾淨。城門洞開，幾個士卒拄著長矛站在門口，甲冑雖舊，卻擦得鋥亮，腰板挺得筆首。
劉懷掃了一眼，心裡暗暗點頭。能在青州遍地黃巾的亂局裡把一座小縣城防維持成這樣，公孫度倒確實有幾分本事。
幾人在城門口勒住馬，吳霸翻身下馬，從懷中掏出通關文書遞了過去。守門計程車卒接過文書，翻了翻，又抬頭打量了這一行人。
“尋親？”那士卒問。
“尋親。”吳霸點頭，指著劉懷和太史慈道，“這是我家公子，這位是我們公子的朋友，去掖縣尋親，其餘是家中隨從”
士卒又看了看文書上的印鑑，平原相的官印清晰可辨，北海郡的民籍文書也加蓋了孔融的官印，手續齊全，沒什麼破綻。
“放行。”士卒把文書遞回來，揮了揮手。
吳霸接過文書，翻身上馬。一行人緩緩進了城。
當利的街道不算寬，但乾淨整潔，兩旁的店鋪大多開著門，偶爾有行人走過，神色平靜，不似北海那邊人人臉上都帶著惶急。街角有個賣餅的攤子，爐火燒得正旺，餅香飄了半條街。
“此地倒是安穩。”劉懷低聲說了一句。
太史慈點了點頭，沒有接話。他自從進了東萊地界，話就少了許多，目光時不時望向遠處的山影，像是在辨認什麼。
一行人在當利找了家館驛歇下。館驛不大，但收拾得乾淨，後院有幾間空房，剛好夠住。吳霸安排了人輪流值守，其餘士卒各自歇息。
第二日一早，一行人繼續上路。
從當利往掖縣的路更好走一些，官道筆首，沿途的農田也比當利那邊更密。走了大半日，掖縣的城牆便遙遙在望了。
掖縣比當利大得多，城牆也高出一截，城門處進出的百姓絡繹不絕，有挑擔的、趕車的、背布袋的，市井氣息撲面而來。守門計程車卒也比當利多了一倍，但查驗得依然寬鬆，看了文書便放行。
一行人進了城，找了館驛安頓下來。
“明日一早，我便去左家拜訪。”劉懷道，“公奮兄，左家宅院在何處？”
吳霸想了想，道：“在城東之外，門口有兩棵老槐樹，院子不小，很好認。”
劉懷點了點頭，讓館驛的夥計找來紙筆，在燈下寫了一封拜帖。措辭簡練，只說自己北海劉懷，曾派人求過左兄墨寶，如今路過掖縣，冒昧登門拜見。寫完之後，又看了兩遍，才小心折好收入袖中。
次日清晨，劉懷換了一身乾淨的青布衣袍，帶上太史慈和吳霸，又點了兩個士卒隨行，出了館驛往城東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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