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父沒有立刻接話。他放下酒杯，目光在劉懷臉上掃了一圈。平原郡離這裡可不近，中間隔著整個青州腹地，如今青州黃巾遍地，管亥的人馬西處流竄，尋常百姓連十里之外都不敢輕易走動，一個年輕人卻穿越整個青州跑到了東萊尋人。
左父心思轉動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。
左伯卻沒那麼多心思，首接問道：“那知瑜怎會聽得我之名字？”
劉懷笑了笑，道：“青州黃巾眾多，有流民西投冀州，在下聽得流民所言，東萊有位左公子善書法。我雖不通書法，但對其極為喜愛，便差人來打聽，沒想到就打聽到了，還尋到了左兄的墨寶，真是名不虛傳。此番親眼見到左兄，沒想到左兄不僅字寫得好，長得也是一表人才。”他頓了頓，又看向左父，笑道，“而且此番前來，還見到了主君。主君儒雅非凡，雖霜染華髮，但仍可看出年少時也是鄉里聞名的俊傑人物。”
左父被這一番話說得笑了起來，捋須搖頭道：“知瑜謬讚了，謬讚了，我年輕時不過是個尋常讀書人，哪敢當什麼俊傑。”
席間的氣氛鬆快了一些。劉懷又介紹了身邊兩人：“這位姓吳名霸，字公奮；這位姓太史名慈，名子義。都是懷的朋友。此番來東萊正好有些事情，便一同前來拜望左兄。”
左伯也拱手自我介紹道：“在下姓左名伯，字修文，仗著家中有些錢財，才得了幾分薄名。”
左父笑著接過話頭，目光轉向劉懷：“不知知瑜此番前來，所為何事？我左家雖不是大族，但在東萊這邊還算有幾分體面，說不定能幫上點忙。”
劉懷略一沉吟，道：“不敢瞞主君。此番懷前來，有兩件事。一是陪子義兄去探望其母。子義兄離家日久，此番懷便一同前去看望伯母。其二，是懷日常書寫時，所用紙張劣質，頗為不便，聽聞東萊有能人紙匠，能改良蔡侯紙，想尋之一見。”
左伯一聽這話，連忙道：“東萊竟有此等能人？知瑜竟也有此等煩惱？我平日裡書寫也是，蔡侯紙粗糙難用，寫出來的字總覺得少了三分靈氣。知瑜若尋訪到那位紙匠，請務必告知伯一聲。”
左父坐在一旁，目光不動聲色地在劉懷臉上掃了一下。此人說自己日常書寫，還用得起紙，而且嫌棄蔡侯紙粗糙——這可不是普通百姓能說出來的話。尋常百姓連字都不識，哪來的“書寫不便”？
左父心裡盤算著，面上卻不露聲色，只是問道：“知瑜此番尋訪，不知進展如何？”
劉懷嘆了口氣，搖了搖頭：“無果。懷一路問過來，只知東萊有這位能人，卻始終未能尋到其下落。”
左父寬慰道：“無礙。既然是在這東萊，老夫便幫知瑜留意些。若是真有其人，總能找得到的。”
劉懷拱手道：“多謝左主君。”
左父擺了擺手，又開口問道：“知瑜從平原一路趕來，不知路上是何等情況？老夫聽聞青州其餘地方黃巾遍地，只有東萊置於公孫太守麾下，這才得了幾分安寧。”
劉懷面色平靜，聲音卻沉了幾分：“青州如今大半皆被黃巾攻佔，一路走來，民不聊生。”
左父微微皺眉，沉默了片刻，又問道：“青州如此之亂，知瑜此番是如何走到青州的？”
劉懷呼了口氣，像是下了什麼決心，面色坦然道：“不敢瞞左主君。懷如今忝在平原劉府君麾下做事。此番劉府君帶兵前來救援孔北海，懷也跟隨其中。懷得了兩日空閒，便來此走上一遭。”
左父的目光凝了一凝，劉府君，平原——他的手指在案沿上輕輕叩了兩下，開口問道：“敢問可是平原相劉玄德？”
劉懷點頭道：“正是。”
左父心裡心思急轉。能脫離部隊單獨前來此地，而且還姓劉，想必在這位劉府君麾下身份不低。
“玄德公之名，老夫多有耳聞。”左父捋須道，“沒想到如今竟來了此地，可惜老夫未能得見。”
劉懷笑道：“日後定有機會能夠見到。”
左父也笑了起來，又問道：“不知知瑜在玄德公麾下身居何職？”
劉懷拱手笑道：“讓主君見笑了，懷並無一官半職在身。”
左伯在一旁插嘴道：“知瑜在玄德公麾下，可曾見過那位關雲長？聽聞他一人砍殺了張饒數萬大軍！”
劉懷笑了起來，搖了搖頭：“自然是見過的。但一人斬殺數萬人馬，那便是無稽之談了。不過張饒確實是關縣令所殺的。”他看了一眼吳霸，笑道，“若是修文兄對關縣令之事感興趣，不若問問公奮兄。他在關縣令麾下做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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