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亥終於確信劉備真的走了。
他又花了兩日重整士氣,對著那些被劉備嚇破膽計程車卒訓了一通話,無非是“劉備己經滾回平原了”“都昌城中兵力空虛”“打破城池之後任你們搶三天”之類的話。這些話雖然沒什麼新意,但對那些餓了好些日子計程車卒來說,依然管用。
試探性的進攻又進行了兩日。城頭的抵抗比之前劉備在時要弱得多,滾木礌石的頻率明顯不足,箭矢也稀疏了不少。管亥冷眼看著城頭的動靜,心裡盤算著:城中最多還有三西千守軍,分到西面城牆,每面不過千人,根本擋不住他的全力一擊。
第三日,管亥下令全軍猛攻。
但他留了個心眼。他沒有像上次那樣把兵力全部壓上去,而是將大軍分作三陣,前陣攻城,左右兩陣列隊戒備,一旦劉備再從哪個方向殺出來,他能立刻調兵攔截。
“攻城!”管亥揮刀大吼。
黃巾士卒吶喊著湧向城牆,雲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垛口。城頭的抵抗果然如他預料的那般單薄,滾木礌石稀稀落落地往下砸,根本擋不住那密密麻麻攀爬的人潮。
就在這時,城頭的身影忽然變了。
管亥眯著眼望去,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垛口後面。吳霸。那人站在城頭上,甲冑鋥亮,腰間挎著一柄長刀,正在大聲指揮著什麼。原本稀疏的城頭上忽然湧出了大量士卒,刀槍林立,旗幟鮮明,人數至少比之前多了一倍。
管亥在遠處看見這一幕,瞳孔一縮,猛地舉起手,大喊道:“不要慌!穩住陣腳!”
黃巾軍士卒的攻城步伐驟然一頓,許多人抬頭望向城頭,只見那些密密麻麻的守軍正冷冷地俯視著他們。有人嚥了口唾沫,握刀的手微微發顫。
然而,什麼也沒有發生。
管亥盯著城頭看了很久,眼睛慢慢眯了起來。他忽然張口大笑,笑聲中帶著憤怒和嘲諷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劉備啊劉備,你好算計!分兵留守都昌,讓本帥以為你還有後手?”
他勒住馬,獠牙般的笑容在臉上綻開:“可你留的這些人馬,也就是嚇唬人用的。若是這就是你的後手,那都昌今日必破!”
管亥拔出長刀,朝城頭一指:“全軍聽令!繼續進攻!今日天黑之前,給本帥拿下都昌!”
不到兩個時辰。
西面的天空再次揚起了煙塵。
又是午後,又是熟悉的方向,又是大片大片的塵土被馬蹄捲起,遮蔽了半邊天空。管亥的瞳孔驟縮,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他攥緊刀柄,幾乎是吼出來的:“列陣——迎敵——”
他的話音未落,煙塵中衝出了騎兵的身影。
煙塵之中,兩面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一面繡著“趙”。
一面繡著“張”。
兩面大旗後面,數千餘騎兵如黑色的潮水般湧來,馬匹的嘶鳴聲和鐵蹄踏地的轟鳴聲匯成一片,震得腳下的土地都在微微發顫。
趙雲一馬當先,銀槍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寒芒。張飛緊隨其後,手中丈八蛇矛橫在馬上,那張黑臉上咧開了一個極其猙獰的笑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