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卒上下打量了他幾眼,見他盔甲整齊,馬匹精良,不像是潰兵,便說了句“等著”,轉身跑進城去稟報。
不多時,城門內傳來一陣腳步聲。一個身材魁梧的將領大步走了出來,甲冑嘩啦作響,身後跟著幾個親兵。那人面皮黝黑,絡腮鬍,一雙眼睛炯炯有神,見了趙雲,先是一愣,隨即拱手道:“在下曹豹,陶使君麾下大將,不知趙縣令此來,有何貴幹?”
趙雲也拱手回禮:“曹將軍。在下奉劉府君之令,前來與陶使君商議合圍城陽之事。”
曹豹聞言,神色微微一鬆,正要開口說話,旁邊忽然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:“我當是誰,原來是劉備那個偽漢宗親的手下。”
趙雲眉頭一皺,轉頭看去。
闕宣從城門洞裡走了出來,眼神里帶著幾分輕蔑。他身後還跟著幾個隨從,腰間掛著的寶劍上倒是看起來昂貴,看起來不倫不類。
趙雲愣了一下,隨即大怒:“哪裡來的瘋子?”
那中年人卻不慌不忙,昂著頭道:“我是天子。”
趙雲握緊了腰間的劍柄。
曹豹連忙攔住他,低聲道:“趙縣令息怒,這是個瘋子,不必與他計較。”說著轉頭朝身後喊了一聲,“來人,把這個瘋子帶下去!”
幾個士卒應聲上前,架住闕宣的胳膊就往後拖。他掙扎著,嘴裡還在叫嚷:“我是天子!你們這些賤民,見了天子還不下跪!等寡人得了天下,定要將你們一個個……”
聲音越來越遠,漸漸消失在城門洞的深處。
曹豹搖了搖頭,朝趙雲拱手道:“趙縣令莫見怪,這人腦子不太清醒,不過有幾分兵馬罷了。”
趙雲壓下怒氣,臉色緩和了些,點了點頭:“曹將軍,在下此番前來,是奉劉府君之令,與陶使君商議合圍城陽之事。”
曹豹聞言,目光動了動,伸手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:“趙縣令裡面說話。”
趙雲跟著他進了城,在城中的一處官署裡落了座。曹豹讓人上了茶,這才開口問道:“劉府君如今在何處?”
“劉府君目前還在濟南和管亥對峙,不過兵馬己到了都昌。”趙雲端著茶碗,沒有喝,“如今管亥的主力被牽制在齊國,南邊又有貴軍佔據城陽,正是兩面夾擊的好時機。劉府君的意思,是咱們兩家合兵一處,將城陽的殘敵徹底肅清,然後北上與管亥決戰。”
曹豹捻著鬍鬚,沉吟了片刻:“如何合圍?”
“十日之後,我軍從都昌出發,進攻夷安。”趙雲放下茶碗,手指在桌上點了點,“貴軍從東武北上,進取高密。夷安和高密互為犄角,拿下這兩處,便可控制濰水和膠水,屆時形成防線,便可徹底圍死管亥,到時後路被斷,插翅難飛。”
曹豹聽完,沒有立刻答話,低頭沉思了好一會兒,才抬起頭來:“好,就依趙縣令所言。十日之後,我軍待貴軍進攻蠻安之時,我便派兵進攻高密。”
趙雲站起身來,拱手道:“那在下便回去覆命了。”
曹豹也起身回禮:“趙縣令一路辛苦,不如在城中歇一晚再走?”
“軍情緊急,不敢耽擱。”趙雲搖了搖頭,“改日再與曹將軍敘話。”
說罷,轉身出了官署,翻身上馬,帶著親衛一路出了東武城。
馬蹄踏過官道,揚起一路塵土。趙雲回頭看了一眼東武城頭的旗幟,嘴角微微揚起,隨即一夾馬腹,加快了速度。
三百騎兵在暮色中北上,馬蹄聲漸行漸遠,消失在沉沉的夜色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