蹄聲在百步外剎住。
東門城樓上，關羽按著刀柄，眯眼望著那隊輕騎。約莫百來人，馬瘦人更瘦，只在護城河外沿來回賓士，火把亂舞，嘴裡嗚嗷喊叫。
“佯攻。”關羽吐出兩個字，“擂鼓，戒備。弓弩手就位，未得我令，不許放箭。”
鼓聲咚咚響起。
那隊輕騎兜了兩圈，見城上陣型嚴整，領頭的唿哨一聲，調轉馬頭往北門去了。
北門情形也差不多。賊騎遠遠叫罵，扔下幾支火把燒著枯草，黑煙滾滾。守城軍侯下令射了一輪箭，賊騎便退得更遠，隔岸觀望。
“真他孃的慫。”一個新卒啐道。
旁邊的伍長瞪他：“這是在探虛實呢，打不起來不是正好。”
新卒不說話了。
城下的煙慢慢散了。
賊軍大營，中軍帳。
徐和坐在破毯子上，聽完回報，臉色陰沉。
“城上守備如何？”
“回渠帥，旗號分明，崗哨林立，滾木礌石堆得老高。”小頭目喘著氣，“不像……不像有內亂的樣子。”
徐和揮手讓他退下。
帳內只剩他和角落裡的胡麻子。油燈噼啪炸了一下。
“當真是有埋伏，劉備這廝當真狡詐。”徐和聲音嘶啞。
胡麻子沒睜眼，只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糧食還能撐幾天？”
“省著吃，還能撐半個月。”胡麻子答得乾脆，“馬料沒了，今晚就得殺馬。”
徐和腮幫子咬得咯咯響。他猛地站起身，在帳內來回走了幾圈。
“半月！”他低吼，“老子幾千號人，圍了個把月，死了上千弟兄，就他娘換來半月？”
胡麻子睜開眼，渾濁的眼珠轉向他：“渠帥，急不得。劉備越是這樣，越說明他心虛。他在等咱們糧儘自亂。”
“等個鳥！”徐和一踹翻旁邊的木墩，“再等下去，弟兄們先亂了！明天！明天老子親自帶隊，再攻一次！”
胡麻子沉默片刻。
“要攻，也不能硬攻。”他慢慢道，“明日，派些老弱，輔以鼓譟，真真假假攻一陣。一來，再探虛實；二來，也讓城裡人聽聽動靜——咱們還沒走，還沒敗。只要聲勢在，城裡那些牆頭草，就總有人會動心思。”
徐和喘著粗氣，盯著他。
“老弱？攻得下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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