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五千字大章，請誇誇作者doge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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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建平往東，官道上的泥濘漸漸被午後的日頭曬得發硬。馬蹄踏上去，聲音從噗嗤變成了略沉悶的噠噠聲。田豫沒再追問曹洪的事，劉懷也就緘口不言。兩人只是催著馬，沿著略顯荒蕪的路徑往前趕。
下過雨的天氣不算特別悶熱，風裡帶著土腥氣和青草被碾碎的味道。道旁偶爾能看見廢棄的田壟，野草長得比人還高，裡頭藏著不知是人是獸的窸窣動靜。劉懷手一首按在刀柄附近，田豫的視線也掃著兩側。就這麼悶頭趕了差不多三個時辰，遠處終於現出梧縣城牆灰撲撲的影子。
天色其實還未晚，日頭斜在西邊，給城牆垛口鍍了層金邊。可梧縣的城門只開了半扇，進出的人稀稀拉拉，幾乎瞧不見。城門口守著七八個士卒，甲冑不算齊整，但眼神都帶著警惕，盯著每一個靠近的人。
劉懷和田豫在離城門還有百來步的地方勒住了馬。
“不太對勁。”田豫低聲道。
劉懷點點頭。他眯眼看了看城頭，旗幟是徐州的，但氣氛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。“陶謙封鎖徐州。”他想起路上聽來的零星訊息，董卓西遷後，關東諸侯各有心思，徐州牧陶謙收縮防務，盤查往來，也在情理之中。
兩人下馬，牽著韁繩慢慢走過去。離著還有二三十步，一個守門士卒就抬起手，喝道：“站住！哪裡來的？”
聲音很衝。
劉懷停下腳步，拱手道：“這位軍爺，我等從兗州來，欲往東南去。途徑寶地，想入城歇息一晚。”
那士卒上下打量他們，尤其是他們腰間的劍和身後的馬。“歇息？”他嗤了一聲，“州牧有令，近日嚴查奸細，非本地戶籍或無雙文者，不得入城。看你們打扮，也不是商旅，速速離開，別在這兒逗留！”
另一個年紀大點計程車卒補充道：“往南三十里有處野店，去那兒將就吧。快走快走。”
田豫眉頭皺了起來。劉懷卻面色不變，從懷中取出曹洪給的那封木牘文書，雙手遞過去：“軍爺息怒。我等並非無憑無據之人。此乃奮武將軍曹公麾下曹子廉將軍親筆開具的通關文書，並有曹奮武印鑑為憑。我等此行，是奉高唐令劉玄德公與曹奮武之命，前往會稽公幹，只是借道徐州，絕無他意。還請軍爺行個方便，核驗一二。”
這番話不卑不亢，點出了劉備和曹操兩個名號。那士卒愣了下，接過木牘，翻來覆去地看。他識字不多，但硃紅的印鑑做不得假，旁邊還有別部司馬的副署。幾個士卒湊在一起嘀咕了幾句。
先前喝問的那士卒語氣緩和了些，但依舊帶著懷疑：“曹奮武的人？劉玄德……可是那位破黃巾的劉縣令？”
“正是。”劉懷道。
“在此稍候。”士卒拿著木牘，轉身快步跑進城去。
等待的時間顯得格外長。城門口進出的人偶爾投來好奇或戒備的一瞥。田豫低聲道：“會不會有麻煩？”
“文書是真的。”劉懷看著城門洞裡的陰影，“就看這裡的主事之人，認不認叔父和曹奮武的面子了。”
約莫一刻鐘後，城裡出來三個人。除了那守門士卒，還有兩個穿著吏服的人。前面一個約莫西十歲，麵皮白淨，留著短鬚，是文吏打扮；後面那個年輕些，穿著驛丞的服飾。
那文吏走到近前，目光在劉懷和田豫身上掃過，最後落在劉懷臉上，拱手笑道：“在下梧縣主簿陳遠。這位是驛丞李忠。不知二位是劉公與曹將軍麾下，怠慢了，怠慢了。”
劉懷和田豫連忙還禮。劉懷道：“陳主簿、李驛丞太客氣了。在下劉懷，字知瑜，這位是田豫，字國讓。我等途經貴地，本不該叨擾，只因天色將晚，前方路途不熟，才冒昧請求入城暫歇。能得二位親自出迎，實在惶恐。”
陳主簿笑容更盛，連連擺手：“劉公子言重了。曹奮武與劉公都是為國討賊的忠義之士，麾下之人路過我梧縣，豈有不好生接待之理？只是近來州牧嚴令，盤查不得不緊些，方才士卒無禮，還望海涵。”說著，他將那木牘文書遞還給劉懷，“文書核驗無誤，印鑑清晰。二位，請隨我等入城吧，館驛己備下。”
劉懷接過文書收好，又道了聲謝。那李驛丞也上前搭話，態度熱絡。一行人牽馬入城。梧縣城內比外面看著更冷清，街道上行人寥寥，許多鋪面都關著門，門板上貼著官府的封條。
陳主簿邊走邊解釋：“讓二位見笑了。去歲至今，徐州地界也不太平，小股流寇時有所聞。陶使君為保境安民，這才嚴控出入，城內也是宵禁提前，市面難免蕭條些。”
劉懷點頭表示理解：“亂世之中，牧守一方不易。陶使君謹慎，也是為百姓著想。”
不多時，便到了館驛。這傳舍果然有些簡陋，是一處不大的院落，正房三間，廂房兩間，但院子裡打掃得乾淨，青磚縫裡連雜草都沒有。陳主簿引他們到正房最大的一間，裡面床榻、案几、屏風俱全，雖然陳舊，但收拾得齊整，被褥也漿洗過，透著皂角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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