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首接莽上去。得先試探。到了會稽,先找當地人,或者商隊,想辦法遞個話,探探唐瑁的口風,看看他對“女兒守寡”這事到底什麼態度,對董卓、對朝廷又是什麼立場。確定此人可用,至少不會轉頭就把自己賣了,再安排見面。
見面說什麼?
劉懷停下腳步,手指抵在眉心,輕輕按了按。實話不能說全,但關鍵的利害必須點透,只要唐晚這個廢帝遺孀還在,唐家就要受到注意,難以獨善其身。可以透露一些“宮中舊事”,證明自己身份。更重要的是,要讓他看清,配合,唐家能夠保全;不配合,大家一起完蛋。
至於讓唐晚“改嫁”的具體操作……劉懷眼神暗了暗。這步棋走得險,但必須走。名義上改嫁,實際上把人接出來。
如果這個訊息傳到長安,傳到董卓耳朵裡,當董卓知道唐姬己經改嫁,對一個“死了”的廢帝和他的“前”皇后,自然就不會再花太多心思盯著。
想到這裡,劉懷長長吐出一口氣。胸中那股憋悶許久的鬱氣,似乎散了些。路雖然遠,雖然險,但至少有了方向,有了可以一步步踩下去的腳印。
接下來是人選。
一個人去不行。路途遙遠,變故太多,需要有個照應,更需要有人在外圍策應、傳遞訊息。這個人,必須絕對可靠。
田豫。
這個名字幾乎沒怎麼掙扎,就浮了上來。田豫如今在高唐,沒什麼緊要職司。此人年輕,有膽識,重情重義,聽聞故友被困,隻身前來,對劉備也頗為敬重。更重要的是,歷史上,田豫後來雖然出仕曹魏,但始終以忠義聞名,鎮守北疆,功績卓著。其人的品性,值得賭一把。
劉懷願意相信這份來自“歷史”的背書,也願意相信劉備看人的眼光。
找田豫同行。
這個念頭定下,心裡又鬆了一分。但緊接著,另一個名字毫無徵兆地撞了進來。
牽招。
劉備的刎頸之交。歷史上,他和田豫一樣,最終都成了曹魏的邊將,都鎮守北疆,都功勳赫赫。現在這個時間點,牽招應該還在冀州,在安平國那一帶吧?
怎麼招攬他?
劉懷走回榻邊坐下,手指在膝頭輕輕敲擊。這是個問題。牽招和劉備是舊友,感情深厚。但如今劉備只是個縣令,要錢沒錢,要地盤沒地盤,拿什麼去招攬一個有名望、有能力的大族子弟?空口白牙說“跟我叔父幹,有前途”?
他自己都不信。
或許……不急著招攬,至少先建立聯絡,留個善緣?
劉懷搖搖頭,把這個念頭暫時摁了下去。想太遠了。眼下最要緊的,是唐晚的事。牽招那邊,等從會稽回來,站穩腳跟,再慢慢圖謀不遲。
他重新躺下,雙手枕在腦後。月光己經爬到了窗欞正中,銀白的一灘,冷冷清清。
明天。
明天要先跟劉備說。理由得想好,就說……家中尚有遠親流落東南,此前音訊斷絕,如今有了些模糊線索,想親自去尋訪。劉備仁厚,又知他“家中牽掛”,應當不會阻攔,反而會支援。
然後,去找田豫。不能命令,得商量。田豫初來乍到,認可劉備,但未必願意跟著自己這個“外人”跑幾千里路。得說服他。
還有,得給唐瑁寫一封信。和給唐晚的那封不同,這封信要更首接,更隱晦,也更危險。它是一份試探,也是一份籌碼。信不能長,但要讓他看得懂,看得心驚。
事情一件件,在腦子裡列開。很多,很雜,像一團理不清的線頭。
但好在,線頭找到了。
劉懷閉上眼睛。疲憊感終於湧了上來,沉甸甸地壓在眼皮上。思緒還在緩慢地轉動,像水底暗流,但己經沒了之前的焦躁。
。暗黑的沌混片一拖他將,來上漫於終意睡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