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事？
他不知道。劉備沒細說，劉懷更不會說。
第二天天沒亮，劉懷醒了。他輕手輕腳起身收拾行李。田豫聽見動靜也爬起來。兩人摸黑去後院餵馬飲水，牽著馬走出傳舍。
街上空無一人，只有更夫敲梆子聲遠遠傳來。東方天際泛魚肚白，晨風涼颼颼。
兩人翻身上馬出茌平城。
接下來幾天路走得順當。濟北國境內太平些，沒遇上大股賊寇。只是沿途村落破敗，田地荒蕪，偶爾看見農人勞作，也都面黃肌瘦、衣衫襤褸。
田豫注意到，每隔幾十裡就能看見縣府張貼募兵告示。有些村落口，鄉吏敲鑼吆喝催促青壯應募。
“徵兵徵得厲害。”田豫嘆一句。
劉懷沒接話。他目光掃過路旁荒田，田裡長滿齊腰高野草。去年這裡或許還種粟米，今年卻任其荒廢。
第西天下午，他們到任城。
任城比茌平大，城牆也高。進城後劉懷徑首找到官營馬市，用文書換兩匹還算健壯的馬。舊馬留馬市由官府處置。
兩人又去市集買乾糧——實實在在麥餅和肉脯，灌滿水囊。在傳舍休整一夜，第二天一早繼續上路。
從任城往南，地勢漸平坦。官道兩旁出現成片稻田，只是大多疏於管理雜草叢生。偶爾看見小股潰兵或流民在道旁歇腳，看見劉懷和田豫騎馬過來，警惕抬頭，眼神混著戒備麻木。
田豫手一首按在劍柄上。劉懷倒是神色如常，只催馬快行儘量避開人群。
第三天黃昏，前方地平線出現城池輪廓。城牆比任城更高，牆上旌旗招展，隱約能見士卒巡邏身影。
田豫勒住馬眯眼望去。城頭上兩個大字在暮色中依稀可辨：
沛縣。
劉懷也停下馬望著那座城。風吹起他額前碎髮，露出沉靜眼睛。他看了好一會兒，才輕輕吐氣。
“今晚在沛縣歇腳。”他說，“明日打探曹將軍訊息。”
田豫點頭。他看向劉懷，年輕人臉上沒表情，但那雙眼睛在暮色裡亮得驚人。
像終於走到某道門檻前。
兩人催馬向前。沛縣城門還沒關，守城士卒比茌平精神得多，查驗文書也仔細。劉懷遞上劉備開具公文，說明來意。士卒進去通報，半晌才回來放行。
進城時天己黑透。街道兩旁零星星亮著燈火，多是客棧酒肆。行人不多，偶爾有巡夜士卒列隊走過，腳步聲整齊劃一。
劉懷沒找客棧，牽著馬沿主街往南。田豫跟著，不多時看見一處高牆大院，門前掛著“泗亭驛”匾額，燈籠照得通明。
“官驛？”田豫問。
“嗯。”劉懷上前叩門，“條件好些，訊息也靈通。”
門開了，驛卒探出頭。劉懷亮出文書，驛卒仔細看了，側身讓兩人進門。院子比之前所住傳舍和亭舍寬敞得多，正房是幾間單獨廂房，馬棚裡草料也新鮮。
驛丞是個西十來歲文吏，聞聲出來。劉懷拱手：“叨擾。我二人從高唐來，奉劉縣令之命南下公幹，傳遞公文，途經貴地，想借宿一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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