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懷遠遠望見十幾個人和幾輛車，猜想應是唐家來人。
他策馬過去。馬蹄聲驚動了護衛，有人按住了刀柄。唐翔從車轅上站起身，望見來人，臉上露出笑容，快步迎上來。
“知瑜！”唐翔拱手。
劉懷翻身下馬，也拱手還禮。“君翼兄，一路辛苦。”
田豫也從城中出來，見果然是唐翔，心中稍定，便只遠遠站著，沒有上前，只靜靜守著。
就在這時，車簾忽然被掀起一角。唐晚正躡手躡腳地探出頭來。她變化不大，仍是那副柔中帶剛的氣質——容顏秀雅，膚白勝雪，唇珠晶瑩，細長眉烏黑髮亮，一雙杏眼清澈溫柔，舉止間帶著幾分怯生生的端莊，楚楚動人。她似乎沒料到劉懷正好看過來，愣了一下，隨即像受驚的小鹿般，飛快地縮了回去，只留簾子輕輕晃動。
劉懷看著她這有些笨拙又透著可愛的舉動，唇角不自覺揚了揚。
唐翔也看到了，臉上有些尷尬，忙道：“知瑜莫怪，這是舍妹。從小被慣壞了，不懂禮數，做出這等冒失舉動，實在……”他搓著手，不知該怎麼解釋。
“無妨。”劉懷收回目光，語氣溫和，“令妹真性情，反倒讓懷刮目相看。”
劉懷又看了看那微微晃動的車簾，忽然壓低聲音，對唐翔道：“君翼兄，可否借一步說話？”
唐翔一怔，隨即點頭：“好。”
兩人走到一旁，離車隊和馬車都遠了些。劉懷停下腳步，轉過身，看著唐翔。陽光從側面照過來，在他臉上投下清晰的輪廓。他沉默了片刻，才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確保只有兩人能聽見。
“君翼兄，此番攜帶令妹前來，可是前番在山陰，世伯提及，有意將令妹許配於我之事？”
唐翔沒想到他如此首接，正欲開口。卻聽得劉懷又道：“我曾聽聞，令妹曾入宮，嫁與了弘農王？”
這話像一盆冷水，兜頭澆在唐翔臉上。他臉色瞬間變了，紅一陣白一陣，嘴唇動了動，又是氣惱又是羞愧。氣惱的是自家妹妹的臉面就被如此折辱，羞愧的是自家妹妹畢竟是寡居之身，父親這般安排，確有強人所難之嫌。他深吸一口氣，聲音乾澀：“知瑜所言……屬實。家父……家父確是考慮不周了。知瑜乃人中龍鳳，前途不可限量，舍妹她……她畢竟是……唉，如何登對？此事若讓知瑜為難，便當從未提起過罷。”
他說完，垂下了頭。
劉懷卻搖了搖頭。“君翼兄誤會了，懷並非此意。懷如今不過是寄居叔父簷下一介白身，無功無名，能得世伯青眼，己是幸事。娶唐氏女，本就是高攀。”
唐翔抬起頭，困惑地看著他。“那知瑜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是擔心，”劉懷目光望向遠處的城牆，聲音更低了些，“潁川如今仍在董卓勢力影響之下，並不太平。弘農王妃這個身份，太過敏感。若改嫁之事傳揚出去，被董卓方面知曉，勢必深究。屆時不僅令妹安危難保，恐還會牽連唐氏全族，甚至波及高唐。此其一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其二，即便董卓無暇追究，令妹以王妃之身改嫁我這樣一個無名小卒，於唐氏門第清譽亦有折損。世伯厚愛，懷心領，但因此事令唐氏蒙羞，非懷所願。”
唐翔聽著，臉色漸漸凝重。這些問題，他並非完全沒有想過，只是被父親信中那股決絕的勢頭和妹妹的果斷所感染，一時未能深思。此刻被劉懷一一指出，才覺出其中利害。
“那……依知瑜之見，該當如何？”唐翔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劉懷轉回頭，看著他，臉上浮起一絲極淡的、卻意味深長的微笑。“不若，讓令妹換個身份。於她，於唐氏，於高唐，都更安穩，也更自在。”
“換個身份？”唐翔不解。
“正是。”劉懷緩緩道，“譬如說，潁川的弘農王妃，因幽居日久，憂思成疾，不幸染了疫病，己然故去。而唐氏長房有一支遠親，其家中有一女，因感念昔日故人之恩，又恰值婚齡，願北上高唐，以報舊誼。”
他話說得慢，每個字都清晰。唐翔聽著，眼睛漸漸睜大。他品咂著這番話裡的意思，心跳不由得快了起來。
王妃“病故”，那麼有關弘農王的一切，便隨著這個身份的死亡而徹底掩埋。北上高唐的，只是唐家一個旁支的、與舊事毫無瓜葛的族女。既保全了唐氏門第不因“改嫁”而受損，又徹底切斷了與董卓可能產生的關聯。而妹妹，也能以一個新的、清白的身份開始生活。
“知瑜……”他喉嚨有些幹，“此事，家父可知？”
”。族的唐高嫁北家唐有只，氏唐妃王農弘無再上世此從，竟畢。說去兄翼君需還，邊那妹令於至。伯世知告委原事此將，封一書修可兄翼君“，道懷劉”。即點一必想，慮遠謀深伯世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