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晚的聲音落下後，車外靜了片刻。唐翔望著城頭那面“劉”字旗，又回頭看了看緊閉的車簾，他策馬繞著車隊轉了一圈，選了塊離城門不遠的空地，地勢略高，能避開車馬揚起的塵土。十幾個護衛散開來，守著幾輛大車和那輛青篷馬車。僕婦從後頭一輛車上搬下小杌子，放在馬車旁。唐翔下了馬，走到車邊，隔著簾子低聲道：“小妹，先下來透透氣，一首悶著也不好。”
車簾動了動，卻沒掀開。裡面傳來唐晚的聲音，比剛才更輕些。“兄長，我忽然覺得……我們來得太急了。”
唐翔一愣。
“這一路上只顧著趕，到了眼前才想起來，”唐晚的聲音透過車簾，帶著些許遲疑，“我們這樣貿然前來，不曾提前知會劉公子一聲，實在有些欠妥。若他眼下正有要緊事，或是我們的行蹤引人注目，反倒給他添了亂子，壞了大事，那該如何是好？”
唐翔皺了皺眉。這話說得在理。他光想著護送妹妹安全抵達，卻忘了高唐如今是什麼情形，那位劉公子又是什麼處境。父親信中說得明白，劉公子現如今再如何也是寄人籬下。他們這一行人雖不算招搖，可十幾名精悍護衛，幾輛大車，明眼人一看便知不是尋常投親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唐翔敲了敲額頭，“是我考慮不周。這樣，我派個妥帖的人先進城，尋到劉公子，把話遞到。只說潁川遠親唐翔攜小妹來投，聽憑公子安排。你看如何？”
車簾內沉默了一小會兒。“有勞兄長了。務必叮囑，要悄悄地說，莫要聲張。”
“我省得。”唐翔轉身，招來一個跟隨多年的心腹家將，低聲囑咐一番。那家將領命，解了佩刀交給同伴，隻身朝城門走去，混入排隊進城的流民隊伍裡，不多時便不見了蹤影。
車隊在原地歇下。護衛們輪流去附近溪邊取水飲馬，僕婦生了小火，燒些熱水。唐翔坐在車轅上，望著城牆上來回忙碌的人影，聽著隱約傳來的號子聲和敲打聲。這高唐城，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。城牆是舊的，但許多段落明顯新近修補過，夯土的痕跡還新鮮。城門外雖然排著長隊，卻井然有序，沒有哭喊推搡，幾個穿著吏員服色的人正在登記，旁邊粥棚冒著熱氣。
車簾被輕輕掀起一角。唐晚沒有下車，只是透過縫隙，靜靜望著那座城牆。
和洛陽的宮牆比起來，這夯土城牆簡首矮小得可憐。宮牆是硃紅色的，巍峨高聳，站在下面抬頭望，脖子都會酸。而這城牆灰撲撲的，有些地方還能看到雨水沖刷出的溝壑。她想象著劉懷從洛陽逃出來，一路顛沛，最後落腳在這樣一座小城裡。從皇宮到縣衙，從錦衣玉食到粗茶淡飯，這一路上，他吃了多少苦？
心裡忽然揪了一下。她下意識抬手，輕輕捂住胸口。
還好。他還活著。
這個念頭浮上來，像冬夜裡突然亮起的一點炭火，暖烘烘地烤著心口。她偏過頭，目光掃過後面幾輛大車。那裡頭裝著變賣首飾換來的金餅銀鋌，還有她這些年攢下的一些細軟。不多，但總能幫上些忙。想到這裡，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，一絲難以言說的、混合著心疼與竊喜的情緒悄悄漫開。
可緊接著，另一層憂慮又纏了上來。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。連日趕路，睡不好，吃不下，臉色怕是差極了。她猶豫了一下，從袖中摸出一面隨身帶著的小銅鏡，舉到面前。
鏡中人眉眼依舊，只是眼下有些淡淡的青影，膚色也不如往日瑩潤。她抿了抿唇，唇色有些淡。這副模樣……他見了，會不會覺得陌生？會不會嫌棄？
以往都不曾有過的心事，此刻卻密密麻麻地爬滿了心頭。她盯著鏡子看了好一會兒，才輕輕嘆了口氣，將銅鏡收回袖中。
* * *
高唐縣衙二堂裡，劉懷正聽田豫講行伍裡的一些門道。田豫說得仔細，劉懷聽得專注，手指無意識地在膝上划著陣型。忽然堂外傳來腳步聲，一個縣衙小吏探頭進來，臉上帶著些遲疑。
“劉郎君，衙門外有個人，說是潁川來的，有要緊事尋您。”
劉懷手指一頓。潁川？他抬眼，和田豫交換了一個眼神。劉懷站起身：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一起去。”田豫也站起來。兩人出了二堂，穿過前院，走到縣衙門口。門外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，風塵僕僕，但站姿挺拔，眼神警惕地掃視著西周。見到劉懷出來，他上前兩步，壓低聲音：“可是劉公子當面？小人奉我家主人唐翔之命前來。”
唐翔？劉懷心下一動。這麼快就到了？
“唐兄現在何處？”劉懷問。
“就在城外。主人說，此行倉促，未及先行通報，恐擾了公子正事。故而命小人先來請示，潁川遠親唐翔攜小妹來投，該當如何安排，全聽公子吩咐。”那漢子話說得恭敬，但眼神里透著機警。
劉懷沉吟片刻。“你隨我來。”他將這漢子帶到縣衙旁的傳舍，安排了一間清淨屋子讓他歇腳，又叮囑舍吏好生照應。做完這些，他轉身對田豫道：“國讓，我得出城一趟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田豫毫不猶豫。劉懷本想說不必，但看到田豫認真的神色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，點了點頭。“也好。”
兩人去馬廄牽了馬。劉懷平日極少在城中縱馬，總是牽著走，怕馬蹄驚擾百姓。但今日不知怎的，心裡有些急切，翻身上馬後，輕輕一夾馬腹，馬兒便小跑起來。田豫遠遠在後邊跟隨，保持著距離，並未落下。
。攔阻未並，意示頭點只，城出馬騎他見，懷劉得認卒守門城
。安難臥坐裡車馬在得只，妥不覺又，迎去車下想。熱發微微上臉，著想般這晚唐……看好而嫻態姿的馬騎，不了實壯也，多許了黑曬他。君夫的唸念心心是正那，出認便眼一——出馳門側中城從騎一見遠遠，好極力目晚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