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懷上前一步，拱手行禮，聲音平穩：“小子劉懷，見過盧尚書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，把“劉懷”兩個字講得稍微慢了一些。劉備以為劉懷是照顧老人家，說話慢一點，也沒有多想。
但盧植聽出來了。
那兩個字，劉懷說得很慢，像是在強調什麼。盧植看著劉懷的眼睛，那雙眼睛沉靜而清明，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深邃。盧植心中更加確信，這就是劉辯。
他不知道劉辯是怎麼逃出來的，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改了名姓，更不知道他怎麼投奔了劉備。但他知道，這一定是冥冥之中上天註定的。
盧植連忙伸手，將劉懷扶起。
“知瑜是吧？”盧植的聲音有些發顫，但很快穩住了，“瑜，美玉也。我觀知瑜身上，竟然沒有玉相伴。君子如玉，怎可無玉？”
說著，盧植伸手解下了腰間懸掛的一枚玉珩。
那玉珩質地溫潤，色澤淡青，上面刻著雲紋，一看便知是上好的古玉。盧植將玉珩遞給劉懷。
盧實見狀，連忙阻止：“府君，這可是當年求學之時，馬府君贈與你的！這麼多年了，怎可貿然送人？”
劉備也連忙阻止：“先生，這怎麼使得？這玉珩是先生心愛之物，怎能隨意送人？”
劉懷也連忙推辭：“先生，我與先生素未謀面，怎可受此大禮？”
盧植卻堅持將玉珩塞進劉懷手中，語氣不容拒絕：“我己時日無多，如今看到知瑜，便想起當年求學之時的自己。知瑜既然是玄德的子侄，那就是我的徒孫。我給徒孫一個見面禮，怎麼了？”
劉備聞言，心中高興。他猜測盧植是隔代親，看劉懷順眼，所以才這麼大方。他連忙對劉懷使了個眼色，示意劉懷可以拜師公了。
劉懷會意，當即跪下，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。
“師公在上，請受徒孫一拜。”
盧植受了這一拜。
他心中卻有些複雜。他想，自己為人為臣，都挑不出毛病。當年董卓行廢立之時，他也出言力挺少帝。自己應該能夠受這一拜的吧？大概可以？
他雖是這樣想，卻連忙將劉懷扶起，把玉珩遞到劉懷手中。
劉懷接過玉珩，只覺得入手溫潤，帶著淡淡的體溫。他低頭看了一眼，然後鄭重地將玉珩系在腰間。
“多謝師公。”劉懷道。
盧植點了點頭，臉上露出笑容。他轉頭對劉備道：“外邊冷，進來坐著說話。”
劉備應了，讓兩名護衛將酒肉分出一半，交給盧實，另一半帶進正屋。盧實和兩名護衛去了偏屋，盧植、劉備、劉懷三人則進了正屋。
正屋不大，陳設也十分簡陋。一張木榻，一張矮案，案上擺著幾卷竹簡，一盞油燈。牆角堆著一些乾柴，旁邊放著一口陶罐。除此之外，便再無他物。
劉備環顧西周，心中酸楚。先生曾是朝廷重臣，如今卻住在這等簡陋的草廬之中。
盧植卻不在意，招呼兩人坐下。他親自將酒肉擺上案，又給兩人各倒了一碗酒。
“來，先喝一碗暖暖身子。”盧植舉起酒碗。
劉備和劉懷也舉起酒碗，三人碰了一下，各自飲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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