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懷見盧植半晌沒說話，便道：“師公，從這裡到高唐要走很遠。我見師公身子算不上好，路上顛簸，怕是吃不消。不若先在縣城之中留兩日，養養身子，再啟程也不遲。”
劉備也點頭附和：“先生，知瑜說得有理。您這身子骨，確實不宜急著趕路。”
盧植卻像是沒聽見一般，目光首首盯著面前那盞茶，眼神有些發首。
剛才是他過於激動了。
見到劉懷的那一刻，他滿腦子都是那個死而復生的少帝，都是漢室復興的希望。他幾乎沒多想，就答應了隨劉備下山。可現在冷靜下來，他才意識到——漏了一個人。
公孫瓚。
之前公孫瓚也曾親自上山，請他出山相助。那時他對世事己經感到絕望，不想再去幹涉那些紛爭，便以“不涉世事，安心隱居”為由拒絕了。而如今，劉備一來，他這個做老師的卻選擇出山。
公孫瓚不知道真相。
他只知道，他請自己，自己不應；劉備來請，自己卻應了。這種不公平，公孫瓚怎麼會不在意？
盧植瞭解那個學生。
公孫瓚會想——“盧植為什麼跟你走，不跟我走？”實際上，他心裡真正想問的是：“劉備，你憑什麼比我更有吸引力？”
這觸及了公孫瓚最深的自尊和不安。
盧植太瞭解公孫瓚了。那孩子，極度自負，又極度敏感。他雖出身貴族，但母親地位低，從小被人看不起，所以格外在意別人對他的態度。
盧植選擇劉備，等於告訴公孫瓚：你不夠格。
公孫瓚未必是真的在乎盧植這個人。他在乎的是“盧植的選擇所代表的評價”。這就像兩個學生，老師更偏愛另一個，那個被冷落的會格外難受——哪怕他平時根本不學習。
盧植想到這裡，心裡沉甸甸的。
劉備見盧植愣神，也沒打擾，只是靜靜等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盧植才回過神來，緩緩抬起頭，看向劉備。
“玄德。”盧植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我己感覺身體病入膏肓，時日無多了。此去高唐，一是為養身體，不願再摻和世事，避免最後客死他鄉；二是害怕給家中帶來災禍。”
劉備點頭，正要說話，盧植卻擺了擺手。
“可是，”盧植頓了頓，“如果我隨你前去高唐，我擔心你師兄他會多想。當初拒絕你師兄，就是避免傷心勞神。若我前去高唐，則勢必會讓你們師兄弟之間起齟齬。”
劉備聞言，眉頭也皺了起來。
老師說得在理。
設身處地，若是自己被老師拒絕，轉頭老師卻投奔師兄，他也會心存芥蒂。不過看現在老師的樣子，確實只是想找一安身之處。師兄那裡顯然不合適——公孫瓚要的是能幫他打天下的謀士，不是個需要人照顧的老頭子。
劉懷這時開口道：“叔父，需要給公孫將軍寫一封信。”
劉備看向他。
“陳明師公己經是風中殘燭，”劉懷說，“此去高唐，只是求醫養老。若不告而離，公孫將軍定會覺得遭受到了背叛，會影響叔父與其的兄弟之情。”
劉備點頭：“知瑜所言有理。我這就起草一封書信，速派人交予公孫師兄。”
。上案在擺，墨筆了取又，紙麻張幾出翻裡屋從，起植盧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