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備見盧植又在發愣。開口道：“先生且先收拾東西，收拾一些必要的東西就好。我現在就下山，找人來幫您搬。”
盧植擺了擺手：“我沒什麼必要的東西，只有一些書卷，要帶著。這幾人己經夠了。”
劉懷在一旁聽著，沒插話。
三人出了茅屋。劉備快步走到院中，跟兩個護衛和盧實說了要啟程去高唐之事。先前盧實和兩個護衛己經互相介紹過身份，兩個護衛對這個縣尊的長輩還算尊敬，聽聞要離開，倒也沒什麼意見。
盧實愣了一下，隨即露出笑容。
“府君，”盧實說，“這山上風大陰冷，實在受罪。若前去高唐，起碼也暖和一些。”
盧植點了點頭：“收拾東西，即刻下山。”
眾人動手，收拾起來快了不少。確實沒什麼要緊物件——幾件換洗衣物，幾摞竹簡，還有一些書卷和其他雜物。盧實將書卷小心捆好，兩個護衛各背了一個揹簍，把東西塞得滿滿當當。
劉備先行下了山，來到了軍都縣衙。
縣衙門前栽著兩棵老樹，枝葉己經落盡，光禿禿的。
劉備整了整衣冠，上前叩門。
門房通報之後，軍都令王襄迎了出來。見劉備突然到訪，臉上帶著幾分疑惑。
“玄德公？”王襄拱手，“玄德公現在不是在山上和盧尚書敘舊嗎？怎麼忽然來此？”
劉備還了一禮，神色沉重：“王縣令，備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玄德公請講。”
“盧尚書己經病入膏肓。”劉備聲音低沉，“我這做學生的，不能看著老師在山上受苦。北地陰冷，不適合先生的身體，我要帶先生去冀州找大夫。可如今先生的身體己經遭不住遠端顛簸，要先在軍都休息幾天。王縣令放心，一應開銷，我來承擔。”
王襄一愣，面露難色：“這花銷不是難事，只是……”
劉備明白了。
他從懷中掏出一封信，遞了過去：“王縣令不必擔心。我這有一封送與師兄公孫將軍的信，不知王縣令能否幫我送到右北平？有這封信在，公孫將軍定不會怪罪縣令。”
王襄接過信，看了看信封上的字跡，還是猶豫。
劉備變了臉色：“先生己經垂危，時日無多。”
王襄見劉備生氣，連忙道：“玄德公莫要動怒，我這就前去安排。”
王襄轉身吩咐下去，讓人收拾了一間上好的房。又囑咐多備兩個炭盆，燒些熱水。
盧植一行人從山上下來時，太陽己經偏西了。
兩個護衛各背了個揹簍，揹簍裡裝著收拾好的東西。盧實和劉懷一左一右，攙扶著盧植進了城。
盧植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用了全身力氣。劉懷感覺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在微微顫抖，心裡嘆了口氣。
王襄在縣衙門口等著，遠遠看見盧植，也被嚇了一跳。
這才短短幾個月，盧植整個人再也看不出當初初來軍都時的風采。鬚髮都己經斑白，整個人形銷骨立，己是風中殘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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