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”一聲，劉懷推開了小院的門。
屋裡還亮著燈，昏黃的燭光透過窗紙，在院子裡投下暖暖的一片。唐晚聽見動靜，快步迎了出來，手裡還攥著一塊正在擦拭的布巾。
“回來了？”唐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，“吃了沒？鍋裡還熱著粥。”
劉懷點了點頭，又搖了搖頭：“剛和叔父他們一同用過了。”他走進屋，在炭盆邊坐下。春夜的風還帶著涼意，奔波了一整天，此刻坐下來，才覺出幾分疲憊。他伸手烤了烤火，火苗舔過指尖，暖意順著骨節蔓延開來。他抬眼看向唐晚，她站在燭臺旁，燭光在她臉上映出柔和的輪廓，眉眼間那縷淡淡的哀愁似乎淡了些。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唐晚的臉上浮現紅霞，任他握著。
“這些日子，辛苦你了。”劉懷說。
唐晚搖搖頭，在他對面坐下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，輕聲道：“你才辛苦，跑了一趟幽州，又忙著安置這許多人。”
劉懷喝了口水，簡單說了說幽州之行——見了公孫瓚，接了盧植，又繞道真定尋了趙雲。他說得簡略，但唐晚能從他平緩的語調裡聽出那些路上的顛簸與風險。她安靜地聽著，偶爾問上一兩句，更多時候只是靜靜地看著他，彷彿在確認他完好無損地回來了。
末了，劉懷放下碗，道：“明日我帶你去見見師公和國讓的母親。師公是盧尚書，你應當聽說過。”
唐晚微微一怔，隨即點頭：“盧尚書……妾身自然知道。”
劉懷也沒接話。
唐晚沉默了一會兒，也把自己這些日子在高唐的見聞說了說——牽招帶著數百族人來了，簡雍安排他們築堡開荒；趙雲兄弟也到了，住在城南；還有公孫範，帶著許多牛羊。她說得瑣碎，但語氣裡帶著一種難得的安穩，像是在說一件件讓這個家越來越像樣的事。
劉懷點了點頭，沒說什麼。
唐晚又沉默了一會兒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，低聲道：“夫君……妾身這些日子在想，能做些什麼？”
劉懷抬眼看向她。
唐晚臉上紅撲撲的，帶著幾分不好意思：“這段時間在房中讀書，有些地方一首弄不明白，妾身怕不是讀書的料。”
劉懷捏了捏唐晚的手，示意無礙。
他想了想，道：“那你想不想學些醫術？”
唐晚一愣：“醫術？”
“嗯。”劉懷說，“軍中、城中，總少不了傷病之人。你若願意，我讓人尋些醫藥的書來，你先學著。日後若有機會，還能給女眷和孩童們講學啟蒙，不會太難。”
唐晚的眼睛亮了亮，隨即又有些猶豫：“妾身怕……學不好。”
“試試看。”劉懷說，“不試試怎麼知道？”
唐晚沉默了片刻，終於點了點頭：“那妾身試試。”
劉懷笑了：“明日我就讓人去找書，醫藥的、開蒙的，都給你備一些。”
唐晚應了一聲，嘴角微微揚起，那縷淡淡的哀愁似乎被這笑意沖淡了幾分。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手指不再絞著衣角，而是輕輕舒展開來，像是放下了一件擱了很久的心事。
第二日，天剛矇矇亮，兩人便醒了。
用過早飯，劉懷帶著唐晚出了門。晨風微涼，街上的行人還不多，幾隻麻雀在屋簷下嘰嘰喳喳地叫著。唐晚跟在劉懷身邊，步伐輕快，目光不時掃過兩旁熟悉的街巷，臉上帶著一種久違的安寧。她走得很穩，偶爾側頭看一眼劉懷的側臉，嘴角便不自覺地彎一下。
兩人先去了盧植的住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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