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懷和唐晚出了盧植的院子，拐過兩道街，就到了田豫家門前。
這處院子比盧植那間小些，但收拾得乾淨利落。劉懷上前叩了叩門，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，門吱呀一聲開了，露出田豫的臉。
“知瑜？”田豫一愣，隨即看到劉懷身邊的唐晚，連忙側身讓開，“快請進。”
劉懷笑了笑，牽著唐晚跨過門檻。院子不大，東牆根下晾著幾件洗過的衣裳，西邊搭了個簡易的棚子，下面堆著些柴火。堂屋的門開著，田母正坐在門口，聽見動靜抬起頭來。
“伯母安好。”劉懷拱手行禮，唐晚也跟著微微欠身。
田母放下手中布巾，站起身來，目光在劉懷和唐晚身上轉了一圈，臉上露出笑意：“是劉公子啊，快坐快坐。”又看向唐晚，“這位是……”
“這是內人唐氏。”劉懷說。
唐晚又行了一禮，聲音輕柔：“見過伯母。”
田母上下打量著唐晚，越看越滿意，連連點頭：“好，好。郎才女貌，真是登對。”說著又扭頭看了田豫一眼。
田豫正站在一旁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田母見他這副模樣，心裡頭就冒出一股無名火——人家劉公子看著跟自家兒子一般年紀，早早就娶了媳婦，自家這個兒子天天在外邊跑，竟然連一點信都沒有。但劉懷二人在場，她也不好發作，只得壓下那股氣，客客氣氣地招呼二人坐下。
劉懷在凳子上坐下，隨口問道：“伯母，在高唐住得可還習慣？”
田母回過神來，點頭道：“習慣習慣。這可比在幽州那邊強，房子漂亮得很，什麼都不缺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劉懷說，“若有什麼需要，儘管開口。”
田母接著回道：“劉公子太客氣了，你們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，哪還能再添麻煩。”
劉懷笑了笑，又聊了幾句閒話，便起身告辭。田豫送到門口，看著兩人並肩走遠，才轉身回院。
剛關上院門，田母的聲音就從背後傳來：“國讓，你過來。”
田豫心裡咯噔一下，知道要壞事。他硬著頭皮走過去，在母親面前站定。
田母看著他，問道：“方才那位劉公子，今年多大了？”
田豫老實答道：“十七。”
“十七。”田母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，目光在田豫臉上掃來掃去，“人家十七歲，媳婦都有了。你呢？”
田豫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他確實沒什麼可說的，母親說得在理，只是他自己心裡總想著先做出一番事業來，才好考慮成家的事。
田母嘆了口氣：“你也老大不小了，該考慮成家的事了。咱們如今在高唐安了家，日子也算安定下來，你總不能一首單著吧？”
田豫低著頭，小聲道：“母親，豫現在還沒有心儀的女子。”
“沒有就找啊。”田母說，“要不……改日讓玄德公幫你挑一個良家女子？”
田豫無奈地笑了笑：“母親，這事不急。”
“怎麼不急？”田母瞪了他一眼，“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，你都滿地跑了！”
田豫不敢再頂嘴，只得含糊地應了幾聲，轉身逃也似的出了院子。他快步走到街上，才鬆了口氣，心裡卻有些發苦——母親的心思他明白，可眼下高唐初定，自己寸功未立，哪好意思開口提什麼成家的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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