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備這兩日幾乎沒怎麼出過門。
縣衙二堂的案上鋪滿了寫滿字的紙，墨跡幹了又添，添了又幹。他伏在案前，手指在紙面上劃過，嘴裡唸唸有詞，偶爾停下來，提起筆添上幾筆，又劃去幾行。
簡雍推門進來時，看到的就是這副光景。
“玄德公。”簡雍拱了拱手，“還在忙？”
劉備抬起頭，眼睛裡有些血絲，但精神頭還不錯。“憲和來得正好。”他將面前那疊紙推了過去，“這是我這兩日擬定的牛羊安置章程，你幫我看看。”
簡雍接過，在案旁坐下，逐行看了起來。
屋裡安靜下來，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。
簡雍看得很仔細，偶爾停下來，眉頭微皺，又舒展開。劉備也不催，只是坐在對面，端起己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簡雍才放下那疊紙，點了點頭：“章程很細緻，各處的分配也合理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麼？”
“只是這賬目，怕是要費些功夫。”簡雍指了指其中幾處，“登記造冊、定期核查、契書籤訂……這些都需要人手。縣衙如今的文吏本就不多，怕是要忙一陣了。”
劉備道：“人手不夠，便從田伍營裡挑幾個識字的。實在不行，讓知瑜也幫幫忙。”
簡雍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劉備又道：“憲和，你說……要不要先徵求一下知瑜的意見？這章程畢竟關乎全域性，他心思細，或許能看出些疏漏。”
簡雍搖了搖頭：“知瑜對畜牧之事也知之不多，而且現在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。”
“哦？”劉備來了興致，“知瑜最近在忙什麼？”
簡雍便將那日劉懷跟他說的兩個問題講了出來——如何拉攏黃巾餘部，如何避免被針對瓜分。
劉備聽完，皺了皺眉頭。
“確是難題。”他說，“我本想等安置好牛羊之後，再去尋他商議。如今看來，他己經在想了。”
簡雍道：“知瑜心思重，想得遠。這是好事。”
劉備點了點頭，沒再說什麼。
兩人又商量了些細節，將章程中的幾處數字核對了一遍，確認無誤後，便起身出了縣衙。
春日的陽光灑在街上，暖洋洋的。路邊的柳樹己經抽出了嫩芽，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，嘰嘰喳喳地叫著。
田伍營不算遠。兩人走了約莫一刻鐘，便到了營門口。
營門敞開著，幾個守門計程車卒見到劉備，連忙行禮。劉備擺了擺手，問：“焦營長可在？”
“在。”一個士卒答道，“焦營長和周副營都在裡頭，還有公孫將軍也在。”
劉備點了點頭，和簡雍一起走了進去。
營裡的春耕己經接近尾聲了，只剩零零散散的幾塊地還在翻整。地少人多，倒也算清閒。幾個輕傷的兵正坐在營房門口曬太陽，身邊坐著幾個流民女子，有說有笑的。日子過得不錯，引得其他人豔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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