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孫瓚動了。”劉備放下帛書，聲音沉了下去。
簡雍站在案前，面色凝重：“安平一破，冀州北部門戶洞開，韓馥怕是要坐不住了。”
劉懷沒接話。他走到窗邊，望著外頭灰濛濛的天。安平，牽招的老家，牽家族人剛剛撤出不到月餘。若晚一步，此刻怕是己經成了刀下之鬼。
“得告訴子經一聲。”劉懷轉過身，“他族中老小剛安置下來，聽到這訊息，心裡能踏實些。”
劉備點頭，當即讓人去請牽招。
不多時，牽招大步跨進縣衙，神色間帶著幾分疲憊，但精神還算不錯。這些天他忙著安置族人，整個人瘦了一圈，眼神卻比剛來時亮了幾分。
“玄德公，何事召我？”
劉備將帛書遞過去。
牽招接過，看了兩眼，臉色驟變。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，隨即又穩住了，將帛書慢慢放下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“好險。”牽招的聲音有些發澀，“若非玄德公提前示警，牽某此刻怕是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。
劉備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子經，節哀順變。安平雖失，但族人在，根就在。”
牽招點了點頭，沉默片刻，忽然朝劉備深深一揖：“玄德公大恩，牽某無以為報。日後但有差遣，牽某萬死不辭。”
劉備連忙扶住他：“子經這是做什麼，你我相交，何必說這些。”
牽招首起身，眼眶有些發紅，卻硬是沒讓淚落下來。他深吸一口氣，道：“族中那些老傢伙，之前還埋怨我棄了祖業，如今……怕是再無話可說了。”
劉懷在一旁看著，心裡暗暗點頭。這一趟遷移，雖然辛苦，卻保住了牽氏一族的性命。經此一事，牽招在族中的威信，怕是再無人能撼動了。
——
次日一早，華佗揹著藥箱，去了張飛營中。
劉備提前跟張飛打了招呼：“翼德，華先生性子傲，你莫要與他爭執。”
張飛滿口答應：“大哥放心，俺老張曉得輕重。”
結果出乎所有人意料。
華佗到了營中，張飛正光著膀子在練拳。華佗看了片刻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張將軍，你這拳法是誰教的？”
張飛一愣：“俺自己瞎練的。”
華佗點了點頭：“力道有餘，靈巧不足。不過你底子極好，氣血充盈，筋骨強健，老夫行醫多年，少見你這般康健之人。”
張飛一聽，樂了：“先生過獎了！俺老張別的沒有，就是身子骨結實！”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，竟聊得十分投機。華佗給張飛診了脈，確認他沒什麼暗疾，只是練武時偶有扭傷，便開了幾副外敷的藥。
張飛接過藥方，咧嘴笑道：“先生大才！俺二哥雲長不在高唐，若日後他回來，還望先生也能給他看看，瞧瞧他身上有沒有什麼頑疾。”
華佗欣然允諾：“自然可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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