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備站在縣衙門口，看著那信使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，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。他攥著那份文書，指節微微發白。
簡雍走過來，看了一眼劉備手中的文書，低聲道：“玄德公，這是……”
“袁本初的任命。”劉備將文書遞給他，“升我做了平原相，兼平原令。又讓焦觸做了高唐令。”
簡雍聞言，臉色也變了，連忙從劉備手中接過文書檢視。
“真是...好拙劣的牽制。”他低聲道。
劉備沒有說話。他轉身走回二堂，在案後坐下，將文書往案上一擱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劉備將這個資訊派人告知了眾人
張飛正在校場操練，聽到訊息，外衣沒穿就衝了過來：“大哥！袁紹那廝讓焦校尉做高唐令？這不就是來噁心我們的嗎？”
“翼德！”關羽隨後趕到，沉聲喝道，“慎言！”
張飛瞪著眼，悶哼了一聲，不說話了。
趙雲站在一旁，面色沉靜，沒有開口。他剛來高唐不久，對焦觸瞭解不多，但也知道這是袁紹的人。
牽招也來了，臉上帶著幾分憂慮。他看了劉備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簡雍見眾人面色都不好看，開口道：“諸位莫急。此事……雖有些棘手，但也未必是壞事。玄德公做了平原相，領了平原郡，名分上便是袁本初麾下的郡守。日後咱們行事，反倒比做高唐令時更方便。”
“方便什麼？”張飛哼了一聲，“袁紹那廝，分明是不放心咱們。”
簡雍搖了搖頭：“翼德，你聽我說。焦觸雖是袁紹舊部，但他麾下的傷兵大多己經融入了田伍營。他在高唐待了這麼久，若真有心與咱們為難，何必等到今日？”
張飛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，被關羽拉住了。
劉備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當初焦觸率三百河內兵來高唐協防的情景。那時候的焦觸，年輕氣盛，甲冑鮮明，麾下士卒精悍。如今，那些傷兵大多己經融入了高唐，成了田伍營的一部分，終日操練、墾荒、牧羊，日子過得平淡而充實。焦觸本人也變得沉默了，不再像當初那樣意氣風發。
他恨焦觸嗎？不恨。他感激焦觸當初的援手，也同情他如今的處境。
可他心裡，終究有些不是滋味。
簡雍見劉備神色複雜，試探著開口：“玄德公，平原離高唐不遠。您可先去平原赴任，領了平原郡。高唐這邊，有我們在，暫時出不了亂子。等他真出了亂子，您再回來處置也不遲。”
劉備緩緩點了點頭，看向劉懷。
劉懷一首坐在角落裡，手裡捧著那捲任命文書，又看了一遍。
袁紹這一手，不算高明，甚至可以說十分拙劣，只是想出一口氣。升劉備為平原相，是把劉備和自己綁得更緊——你是我任命的郡守，你就得替我守好東大門。讓焦觸做高唐令，則是在劉備身邊安插了一個自己人，名義上是輔佐，實際上是制衡。
這不是陽謀，這是交易。袁紹給了劉備名分和地盤，就要劉備替他出力。至於焦觸，不過是加在交易裡的一根釘子，也起不到什麼大用處，只不過是用來噁心劉備罷了。劉懷在想，日後劉備領了平原，該如何發展？
劉懷抬起頭，迎上劉備的目光。
“叔父，憲和先生說得對。”他開口，聲音平靜，“焦觸麾下只剩傷兵，且大多己經融入了高唐。他就算有心與咱們為難，也沒有那個實力。”
劉備沉默了片刻，終於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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