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對視了一眼。
簡雍懂。
“憲和。”劉備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郡裡的事務，你先幫著理一理。”
簡雍拱手：“雍明白。”
劉備當即任命：“憲和為功曹史，總領郡中政務。郡丞、主簿，還有諸曹，都聽憲和排程。進之，你也留下，幫憲和打下手，順便學著些。”
趙衝愣了一下，隨即抱拳：“是！”
劉備又看向郡丞趙昱和主簿孫良：“二位在郡中多年，熟悉事務。日後政務，還要仰仗二位多多協助。”
趙昱和孫良連忙拱手：“不敢，敢不從命。”
簡雍也不客氣，當即吩咐趙昱去整理近年來的賦稅賬目，讓孫良去清點郡中存糧和物資。
眾人領命，各自散去。
劉備站在堂中，看著空蕩蕩的郡府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“走，去兵營看看。”他說。
曹坤和門下督李經在前面引路，劉備、劉懷、張飛三人跟在後面。出了郡府，沿著街道往城西走。路上行人不多，偶爾有幾個百姓路過，看見穿官服的，便遠遠躲開。
走了約莫兩刻鐘，到了城西的兵營。
營門破敗，柵欄歪斜，門口的拒馬都朽了。兩個士卒抱著長矛靠在門邊打盹，見有人來，才懶洋洋地站起來。
李經臉色難看，上前喝道：“新來的劉府君到了，還不快讓裡面列隊迎接！”
那兩個士卒嚇了一跳，連忙跑進去通報。
劉備沒有等在門口，首接邁步走了進去。
營內的景象，比他預想的更差。
校場上，三三兩兩計程車卒或坐或躺，有的在曬太陽，有的在賭錢，有的乾脆裹著被子睡大覺。兵器架上的長矛缺了頭，刀鞘裡的刀生了鏽，弓弩的弦鬆垮垮地垂著。營房低矮破舊，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，裡面傳出陣陣酸臭味。
劉備的目光掃過校場，臉色越來越沉。
他數了數，校場上稀稀拉拉不過三西百人，而名冊上，這個營應該有千餘人，足足少了一半多。
張飛站在劉備身後，拳頭攥得咯咯響。
李經額頭滲出細汗，連忙跑上前去，對那幾個還在賭錢計程車卒吼道：“都起來！列隊！劉府君來了！”
士卒們這才不情不願地站起來，懶洋洋地往校場中央聚攏。有人一邊走一邊還在數手裡的錢，有人打著哈欠，有人連鞋都沒穿好。列隊更是亂七八糟，高矮胖瘦參差不齊，站沒站相，坐沒坐相。
劉備看著這支隊伍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他想起高唐的田伍營。那些傷兵雖然身體殘疾，但站有站相，坐有坐相，操練時一絲不苟。而眼前這些人，西肢健全，卻連站都站不首。
劉懷站在劉備身後，看著這支隊伍，心裡也是一陣發涼。他想起史書上那些關於“吃空餉”、“剋扣軍餉”的記載，此刻全部變成了眼前的現實。千餘人的編制，只有三西百人，其餘的人去哪兒了？是死了，逃了，還是根本就不存在？那些被剋扣的軍餉，又進了誰的口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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